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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報業報人故事

香港報業報人故事

圖:香港報業報人經歷歲月磨煉;圖為光緒二十二年(一八九五年)的《香港華字日報》 

說到與白先勇兒時有情分的記者。我知道是唐道一。

唐道一先後任職記者於《工商晚報》與《成報》,由《成報》退休後,住在東半山的雲景道,兒子移民美國生活富裕,頤養天年,因痼疾纏身離開這個世界。

唐道一於六十年代初駐守九龍,每日在普慶戲院二樓高華大酒樓同枱,一眾全港午報、晚報及夜報記者,彼此接觸近十年,但不瞞身世。父親唐紀,解放前任廣西後勤司令,與國民黨將領白崇禧既是同袍又屬桂系,與蔣若即若離;白崇禧追隨蔣氏撤至台灣,李宗仁流亡海外自立「第三勢力」,蔣始終不放心白與李的同鄉關係,白崇禧在台灣的日子鬱鬱不得其志,他把兒子白先勇送到美國讀書,白先勇後成為著名小說家。

唐道一的父親沒有赴台,帶着他來香港住下,棄軍政而從商,生意夥伴是猶太人,後來經商失敗,從大陸帶來的資金所餘無幾,猶太人卻因此富有。

唐道一提起這樁事總是搖頭,認為父親被猶太人騙了。認識唐約在六○年,他是《工商晚報》駐九龍記者,當時《新晚報》、《星島晚報》等,約有十家午報和晚報的記者以普慶戲院二樓的高華酒樓聚腳,每天碰面,各為其主,許多時候,一起跑新聞。

他做記者時日子不算寬裕,住在荔園後面的九華徑,已經是一女一子的父親。唐道一不忘風光的日子,父親唐紀權傾廣西的時候。他偶然透露一點身世,平常出入十多名佩槍的馬弁,追隨左右,那時他才十三四歲。

他與白先勇小時候有一段日子玩在一起,白先勇小說《謫仙記》裏,有一段描寫台上戲子唱戲,戲棚底下兩個小孩穿來穿去玩着,小說裏小的一個就是唐道一的影子。他說,每有戲上演,搭起戲台,與白先勇鑽進台底的竹棚架,鬧着追逐,他個子比白先勇矮小許多,爬得快,白先勇鬥不過他。兩家父輩同是軍中猛人,小時經常一起玩。

他做記者時官門脾氣未改,個性倔強,採訪時常與現場警員鬥法鬥嘴,警察要帶他到警署,他要向警署投訴警察,兩人到了旺角警署,遇上警司黃永賢,一見相熟的,擺擺手,着他離開。後來黃永賢涉案,與曾昭科同日遞解出境,黃永賢乘四川輪去台灣。

唐道一記者生涯長達二十餘年,退休前幾年享兒女之福,日漸發胖,也因肥胖被病所纏。

辦報紙是一門另類行業,極具挑戰,有喜有憂,報人半生的閱歷可抵他人再生,這也是以新聞為職業的誘因吧。最近身邊發生的事,使人感到以文字為職業真有些可怕。與我相熟的報紙老總,有兩位退休三幾年後患了認知障礙症(俗稱老人痴呆症)。兩位前輩,都是報界才俊,畢業於一九四九年前北平全國著名的學府燕京大學,清華大學,報業精英,文章對社會起很大影響力。

退休前,兩人身體狀況正常,張老總身材魁梧,約六呎高,愛好音樂,有一副經訓練的男低音,音域寬而雄渾,想是當年大學的風頭分子。他長期夜班,每日寫專欄與評論,公眾假期照常工作,甚少生病。後來《商報》創辦,他一手把報紙辦得有聲有色,坊間及茶客每日必讀。

他退休不久,便聽到他生病的消息,家人發覺他行為有異,忘記關門,忘記洗臉,老同事上門探訪,對過去每天一同工作的舊同事認不出,我們都覺不妙,家人甚是擔憂,再過些時候,從他家人的口信中知道,他連家也認不出。成為已不可醫的「老人痴呆」病患者。他的太太相繼退休,突然患上丈夫同類的病,不辨家人,包括共同生活幾十年的丈夫,兩位老人每天在家中相對,誰也認不出誰,數十年相依,從此眼中他沒她,她也沒他,最難受是身邊的兒女。

另一位老總兼主筆,每日一篇國際時事評論,由報紙轉到一份國際性英文雜誌任總編輯與主筆,常與外國名記者及作家來往,社交活躍,身材中等,鋼條形,喜穿短褲,樂觀、活躍,退休前身體正常,退休後三數年,「老人痴呆症」由淺入深,存於世而不識世。女兒是本港著名兒科專家,曾在港大授課,對父親頑痴愛莫能助。

兩位長者晚年際遇,令我耿耿於懷。私下交談,認為報人患此病的原因是經常用腦,出現過早透支。

女性辦報,胡仙不是第一人,一對姓洪的姐妹花,是香港女性辦報先驅,能稱為「報業女王」的則為胡仙,她掌控星島報業集團時,年僅二十二歲。

胡仙祖籍福建省永定縣人,胡文虎的女兒,曾經擁有香港大坑道及新加坡的虎豹別墅,及本港多份報章,新聞界稱她「報業女王」,她擁有七家報紙的紀錄至今仍是無人能破的紀錄。

在胡仙之前,香港出現過一張由女性辦的報紙:《女界星期錄》。

創辦人是一雙姐妹,洪舜英和洪美英,大半世紀前,印刷業沒有今天發達,報紙專業人才甚缺,女性社會地位不如今天,女性衝進男權社會,創辦報紙,需要付出很大勇氣。一雙姐妹選擇辦報,吹起一陣清風。洪氏姐妹成為香港女報人的第一代。

一九三○年,再有一份《脂痕》周報出版,主持人也是女性。性質上周刊不是出版行業,屬報業範疇。《脂痕》周刊為女性辦報的第二代。

《女界星期錄》與《脂痕》壽命都短促,約半年時間,各自匆匆關門。

女性辦報當年令社會矚目,讀者好奇,洪氏姐妹成為年輕讀者崇拜偶像,後來有人充作女性辦報,可見她們的影響力。看來亦是受洪氏姐妹的影響。自胡仙退出報業,本港再沒有女報人,許是暫時現象吧。

報紙不是工廠的製成品,用一個模式製造出來。新聞是非常複雜的學問,要求報人對政治、經濟、軍事、文化藝術、民生動態時刻進行研究,還有經營管理、摸索讀者心理的一套學問;一個女報人,日夜顛倒工作,恐怕需要捨棄部分女性的尋常生活,做一個女作家,大抵會比女報人容易一些吧。

【華發網根據大公報採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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