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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胡耀邦與華國鋒的親密關係

揭秘:胡耀邦與華國鋒的親密關係

華國鋒、葉劍英與胡耀邦(前排從左至右)(資料圖)

研究十一屆三中全會前后的歷史,胡耀邦與華國鋒的關係是不可回避的一個問題。他們二人都身居最高層,研究這個問題,首先遇到的困難是,很難了解到全面而深入的材料。但是,胡耀邦在中央黨校,特別是在辦《理論動態》的過程中,多次講到他與華國鋒之間來往的情況,這從一個很小的側面反映了他們之間的關係。現將我掌握的這方面的情況,作一敘述。

在中央黨校工作期間,胡耀邦十分尊重華國鋒

粉碎“四人幫”以后,胡耀邦復出的第一個崗位,就在中央黨校。1977年3月3日,中央政治局決定:恢復中央黨校,中央委員會主席華國鋒兼任中央黨校校長。中央政治局委員汪東興兼任中央黨校第一副校長。調中國科學院黨的核心小組第一副組長胡耀邦任中央黨校副校長。這樣,華國鋒就成了胡耀邦的直接領導。

其實,胡耀邦與華國鋒早就共過事。

1962年11月,時任團中央第一書記的胡耀邦下放湖南省,任省委書記處書記兼湘潭地委第一書記。原任湘潭地委第一書記的華國鋒任第二書記。胡耀邦生於1915年,時年47歲,華國鋒生於1921年,時年41歲。1964年7月,胡耀邦離開湖南。胡與華在湘潭合作共事一年多。粉碎“四人幫”幾天以后,葉劍英派兒子去看望胡耀邦。葉帥的兒子問胡耀邦:你對華主席熟不熟?胡回答說:很熟,同過一年半工作哩。從這個口氣看,當年,他二人相處的關係是好的。胡耀邦對華國鋒是真心擁護,十分尊重。這從胡耀邦在中央黨校的言行,可以得到充分的證明。

1977年3月28日,胡耀邦對中央黨校政經教研室負責人談話時說:要加深對華主席為首的黨中央的路線的認識,加深對華主席的認識。華主席是毛主席的好接班人、好學生,要加深認識。華主席和華主席領導的黨中央從粉碎“四人幫”到現在,路線解決得好,加深認識很重要。

1977年3月29日,胡耀邦在一個會議講話時又提出:要加深對華主席、黨中央粉碎“四人幫”偉大意義的認識。粉碎“四人幫”以來政治上組織上路線正確。要更自覺地團結在華主席、黨中央周圍。

1977年7月16日,黨的十屆三中全會決定恢復鄧小平的領導職務。7月29日,胡耀邦在中央黨校整風會議組長副組長會議講話時說:鄧小平同志出來做副主席,對我們事業的發展有深遠的意義。要把確立華主席地位和小平同志出來工作的事好好討論討論。這是大形勢。

1977年8月22日,胡耀邦在全校傳達黨的十一大精神大會上說:我們黨的第十一次代表大會,是在偉大領袖和導師毛主席逝世以后,英明領袖華主席主持下的第一次代表大會。這一次是我們的華主席接過毛主席的班,是華主席領導我們黨一舉粉碎了“四人幫”,從粉碎“四人幫”到代表大會的召開,時間是10個月。這件事本身就充分說明,華主席是毛主席的好學生、好接班人,黨和人民的英明領袖,我們軍隊的英明統帥。這次會議上,葉副主席在黨章報告里再一次充分肯定了華國鋒同志在我們黨的領袖地位。葉副主席又一次指出,“華國鋒同志是毛主席親自選的接班人”。

“接班人”、“好學生”、“英明領袖”,是當時流行的對華國鋒的贊譽之詞。這反映了當時的歷史特點。胡耀邦使用這些語言,同樣難免帶有那時的歷史色彩。但是,胡對華的尊重是真誠的,這一點,在中央黨校的工作中體現得尤為明顯。

對華國鋒兼任中央黨校校長,胡耀邦看得很重。

1977年3月30日,胡耀邦與中央黨校黨史教研室等負責人談話時說:華主席兼校長意味著兩條,主要是意味著加強黨的理論建設。林彪、陳伯達、“四人幫”在理論上破壞得很厲害。再是意味著抓黨的優良作風和傳統。這是“四人幫”破壞得很厲害的,要恢復。

經華國鋒批準,胡耀邦召開中央黨校整風會議,解決“文革”遺留問題。

1977年4月7日,整風會議開始,胡耀邦在講話中說:我們的這次會議是貫徹中央工作會議精神,高舉毛主席的偉大旗幟,緊跟華主席、黨中央抓綱治國的戰略決策的會議,是為執行華主席提出的加強和整頓黨校,迎接中央交給我們的光榮戰斗任務的會議。會議的目的、要求、時間和開法,在向華主席、汪東興同志的請示報告中都扼要地說到了。

胡耀邦說:我們的大小事情都是報告請示了華主席、汪副主席的。有關中央黨校的整頓、復校和教學工作方面的重要事項,如整風會議、中央黨校機構的設置、領導干部的任命、課程的設置、班次和時間,等等,胡耀邦都向華國鋒請示報告。

中央黨校是10年“文革”的重災區。胡耀邦到黨校,面臨的是一個爛攤子。當時,連校舍都被別的單位佔用著,真是百廢待舉!華國鋒要求,中央黨校在1977年8月黨的十一大以后盡快復校開學,任務很緊迫。胡耀邦千方百計地努力,停辦了10多年的中央黨校,終於在9月下旬開學上課。

華國鋒對胡耀邦的工作也放手支持,及時批復胡耀邦的請示報告。胡耀邦報送的中央黨校教學計劃,華國鋒說,中央不討論了,就照這個計劃執行。這是對胡耀邦的充分信任。

中央黨校復校開學以后,胡耀邦又提出:華主席要求我們把黨校切實辦好,把揭批“四人幫”的斗爭進行到底,把黨校建成學習宣傳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堅強陣地,恢復和發揚黨的優良傳統和作風的模范(其實,這是胡耀邦提出、華國鋒同意的)。我們離這個要求還很遠,他提出,要努力實現這個辦學要求。

華國鋒對胡耀邦在中央黨校的工作是很滿意的。1978年1月15日,胡耀邦在理論動態組會議上說:華主席反復講,總的精神對黨校很滿意,學習滿意,風氣滿意,其中之一是《理論動態》。

華國鋒很贊賞胡耀邦辦的《理論動態》

為了推進撥亂反正,胡耀邦在中央黨校復校過程中,創辦了內部刊物《理論動態》。每期都送華國鋒等中央領導同志。華國鋒很重視這個刊物,給予肯定和表揚。

1977年10月12日,胡耀邦在理論動態組會議上說:《理論動態》,這是華主席表揚過的。胡耀邦還說:華主席秘書對我講,華主席準備批它一兩期(指批示、批轉《理論動態》的文章——作者按),怎么批還沒想好。

1977年12月12日,胡耀邦正式出任中組部部長。12月30日的《理論動態》第34期(提前印出發行),刊登了《以怎樣的精神狀態跨進新的一年》一文,這是胡耀邦出的題。1978年1月31日,胡耀邦在中組部的梁秘書給理論動態組打電話:“華主席說這篇文章好。新時期,新任務,新要求,多謀善斷,提法很好。他叫起草《政府工作報告》的組參考。”梁秘書還說,起草組的同志講,華國鋒同志在12月30日晚上,拿了創刊以來所有34期《理論動態》問起草組同志,這三十幾期你們都看過沒有?這一期看過沒有?這一期寫得很好,觀點也是好的,提出的問題和觀點都是好的。華國鋒同志把這篇文章中的三個問題講了一遍后說,現在就是新時期,新形勢,新課題,我們全黨同志面臨著一個重新學習的問題。怎么學習呢?多謀善斷特別重要。他對文章的第三段“多謀善斷”反復地講,要大家好好看一看,學一學。這對胡耀邦來說,是一個鼓舞。他對我們說:黨校在華主席扭轉乾坤中起些作用是很光榮的;在繼往開來中,佔一個光榮戰士的地位,我們努力向這個方向前進。現在華主席、黨中央支持我們,我們要好好干。

在開始一段時間,胡耀邦很贊賞華國鋒的一些思想觀點,曾要我們進行宣傳、闡釋。

1978年7月9日,胡耀邦在理論動態組會議上說:華主席講有兩種學習,一個是從頭學習,一個是重新學習。從頭學習是四個現代化;重新學習是過去的東西丟掉了,淡薄了,基本東西丟了,主席教導忘了。一些自以為懂得毛澤東思想的人,把毛澤東思想的基本東西丟了,或者根本就沒有學通……

1978年12月17日的理論動態組會議上,胡耀邦對我們提出:還有請注意,要積累華主席講話的東西。粉碎“四人幫”以來,編一些東西,自己備用。《動態》上要適當引一點,不用粗體字,用他的思想。對領袖我主張引他的思想、方針政策,加副詞的辦法我一般不主張,歌頌的詞可以不要。這對改進文風有好處。

胡耀邦還提醒《人民日報》,要重視宣傳華國鋒的思想觀點。他在1977年11月14日的理論動態組會議上說:昨天,我同《人民日報》副總編講,華主席、葉副主席講了那么多,你們不寫社論!

揭秘:胡耀邦與華國鋒的親密關係

華國鋒(網絡圖片)

華國鋒同胡耀邦的兩次長談

胡耀邦對我們講,華國鋒同他有兩次長談。

第一次是1977年12月。在12月17日的理論動態組會議上,胡耀邦簡要地講了這次談話的情況,現將我的記錄抄錄如下:

華主席前幾天同我談話時,講了一段非常生動的話:主席去世,這些東西就被他們糟蹋嗎?毛主席的囑咐,我幾天幾夜睡不著覺。他(華國鋒)先從這個問題講起。然后想,搞不成怎么辦?沒多考慮,被他們(“四人幫”)殺了,沒多想,置之度外。然后想,採用什么辦法,開全會,不行,輿論工具掌握在他們手上,還有上海、遼寧,肯定,他們也不會成功的。要是放任自流,一定打內戰。他們必然失敗,但損失太大。只有把他們抓起來。什么時機,然后考慮時機。幾個小時主要是談這個問題。將來都是很好的革命回憶錄。

這次談話的主要內容是關於粉碎“四人幫”的情況,時間長達幾個小時,一定講得很詳細,但胡耀邦只是簡略地同我們講了一下,我的記錄更簡略。

華國鋒同胡耀邦的第二次長談是1978年7月。

1978年7月6日下午,胡耀邦在中央黨校第一教室召開會議,傳達了華同他的談話。下面抄錄我的筆記。因為是談話,有些語句不很連貫,但意思是清楚的:

本來只想找理論動態組同志談一談,再一想,索性找黨委、教研室同志一起來談一談。

前天下午和晚上,在華主席那里談了九個多小時,從下午三點鐘,一直到凌晨一點多,實際上九個多小時,一分鐘也沒有休息,一面吃飯一面談。華主席談了許多重要思想,非常開竅的,是隨便談的,我也沒有作記錄。整整九個半小時,華主席談得津津有味,他提出來,反復要我考慮,是商量的口氣,根本不能作記錄。今天談的話,都是我的體會。

華主席最主要的是想兩件大事。第一件,能不能把步子放大一點。他反復問:耀邦,你看能不能把步子放大一些,使我們國家迅速地富強,用他的話是興旺發達。他說,我看這是全國人民的要求。這是第一個問題。與這個問題有聯系的,也是與興旺發達有聯系的,他想的第二件事,就是安定團結。現在黨內國內最廣大的人民最關心的是這兩件事:大干快上,安定團結。

我們不能離開大干快上談安定團結。華主席開始同譚啟龍同志談,第一句話就是,你什么時候回去,你的白發也經不起幾次折騰了,我們的國家也經不起幾次折騰了。寒暄幾句后問,柴達木的工程什么時候可以上馬。他看了譚啟龍同志給他的報告。可能報告的保險系數大一些。他說,我看不能等到1985年后再上馬,要在1985年前上馬。他說,今年的形勢不錯的。我們抓一下小麥和越冬作物,可增150億斤,減產的只有二三個省,主要是陜西……現在許多地方供應很好。四川已發通知,一個月每人二斤肉。許多公共食堂5斤肉,好幾個省的冷藏庫儲存不下。我說,華主席,現在有兩句民謠,聽到沒有:要吃糧,問紫陽。要吃米,問萬里。依靠政策調動群眾的積極性,好些省抓了這個。

華主席說,今年農業究竟怎樣,要到陰歷八月份才能見分曉。今年10月要開中央工作會議,解決農業問題、計劃問題。農業增產150億斤,我看步子小了……我看搞四個現代化步子可加大。他問我,你不是對其他國家情況也有研究嗎?實現現代化,我們要不要二十三年,我看可以提前。他講了日本。1965年,二千多萬噸鋼,1975年就一億噸鋼,十年。西德,二次大戰以后,西德的破壞慘得很,700萬人死亡,上千萬人重傷,家家戶戶有死的人。西德的翻身是五十年代之后,也只十幾年。一個西德,一個法國,一個瑞典,一個日本。瑞典人同他談,多少年前技術也是落后的,除了太陽是自己的以外,其他先進技術都是進口的,現在收入很高。

資本主義比較老大、技術比較落后的是英國,保守,房子壞了還是照老樣子修,建筑沒有什么大的現代化的東西。我看我們能加快速度的潛力很大。第一是有九億七千萬人。我們不宣佈那么多,宣佈多了人家嚇壞了,聯合國會費要加幾千萬元。第二,資源非常多。石油,煤。柴達木23萬平方公里,又有油,又有氣,準備5年之內修通到南疆的鐵路。南疆油田57萬平方公里。

許多外國專家說,南疆等於一個阿拉伯。沿海最近請了美國考察團。他們想同我們合作開發南海油田,全部由他們負責,打出油就分成,打不出油一個錢也不要。他選中了南海,打出油后至少十五年分成,三七開,或二八開。一口井十五年之內最旺盛。這個辦法我們不會同意他干。他從衛星上偵察,油是大量的。他看了渤海的油井后,大吃一驚。河南、遼寧、山東、江蘇,這一帶都會有油的。大慶一年5000萬噸。他們提十個。華主席說,提十來個。一千萬噸原油出口就十億美金。上十年,十多年,把油搞到5億噸。有油就有錢,資金就解決了。過去把大豆、蘋果、棉紗弄出去,多少年才搞四五十億,把生活水平壓得低低的。

世界上煤多得沒法計算的是中國。開灤到今年一百年,開採了6億噸煤,平均(每年)600萬噸,現在還有80億噸儲藏量。皖北煤田現在有多少,不知道。單講山西,500公尺以上的有1960億噸,一年開採20億噸,可開一百年。我們的能源得天獨厚。日本要我們的煤,美國、歐洲也要我們的煤。我們產不出這么多。西德一台採煤機5個人日產量40萬噸,一鏟100噸。只要首先把這兩項抓夠。

現在要考慮,東西都在地下。能不能大干快上,要找出大干快上的措施、關鍵。現在究竟有什么問題,主要有四個問題。

第一個,引進先進的成套的設備。開始同日本訂長期協定,只同日本訂,日本鬼子翹尾巴,英法吃醋,拼命請我們去,同日本人搶生意。谷牧、顧明、姬鵬飛等出去,總統、總理接見,都是要做生意。法國主動提出把美元存入我國銀行,低利,50億到200億美元。我們有兩條路:第一條路,從外國引進設備,讓他們剝削我們一點,付一點學費,但求得一二十年翻過身來。第二條路是,林彪、“四人幫”的阿Q精神,“自力更生”。50年搞得起來嗎?我們已浪費了十幾年了。華主席告訴我們,唐山的一個日本的現代化發電站,他們幫我們安裝。我們派人學了半年,回來還不能操作。因為培訓半年中不給你實際操作,現在還是靠參加基建安裝的人操作。資本主義為了擺脫經濟危機,最大的家伙也愿意給你……漢口的軋機說部分東西自己造,但不行,耽誤了一年多。不要相信林彪、“四人幫”吹的那一套,什么萬噸巨輪,羅馬尼亞都造5萬噸的。華主席說,原來想進口65億成套設備,常委討論180億。現在想法變了,進口500億。不是沒有犧牲,要承受一點剝削,剝削加上當。資本家的本性是唯利是圖。不然,烏龜爬行,一百年,幾百年,還上不去。這是一大決策。

第二個,怎么搞計劃。二中全會一聽,是先進計劃。現在,華主席說,耀邦啊!我們落后了,要重新搞啊!不要以為我們思想很先進了。有一個困難,農業怎么加快,要全黨再動腦筋。現在已開始務虛,要提交工作會議再討論一次。

第三是外貿問題。500億美元引進什么,怎么花?現在存了20億外匯,花不出去,不知買什么。外貿怎么搞?多少年前就是打豬肉、蘋果的主意,還有工藝品,搞得辛辛苦苦,才幾十萬元。

第四個問題是管理人才問題。華主席談得多,非常多。耀邦啊!我們確實不適應,領導不適應,工程技術人員不適應,大學生不適應,我們的工人也不適應。他批評了一些現象,從歷史上談了許多現象。插秧機是我們發明的,日本引進去,三年就普及了。我們自己到現在不能過關。然后講養雞場。他說,我告訴你一個情況,人家機械化養雞,15萬只,只兩口子,加上兩個上學的孩子。

紅星農場21萬只雞,280人,保衛干部4個。我們現在這一套,管理水平之低!人家挖煤,日產40萬噸,5個人。美國現在一年7億噸煤,19萬人。我們5億噸煤,220萬人。今年鋼可達3100萬噸,工人300多萬。這同全世界所有煉鋼工人加起來差不多。華主席還當場批評一個農業先進單位。本來給他的機器(可以)收割90%,結果只用10%,還是出大力,流大汗,把這叫先進思想。什么先進思想,是落后的,小生產思想。什么全靠兩只手,白天黑夜干。然后談到按勞分配,要下決心,總的方針還是精神鼓勵為主,物質鼓勵為輔,計時工資為主,計件工資為輔。羅馬尼亞就不同意這種口號,搞定額,連部長也只發工資的百分之八十,辦得好,加(嘉)獎。

南斯拉夫、羅馬尼亞,資本主義國家,許多關鍵工人,工資比廠長高。一個禮拜休息兩天,開汽車出國旅遊。我說,告訴你一個消息,上海十年來第一次敞開供應魚,原因之一是拿出產量的1%作獎勵。華主席說,現在井上井下一個樣,干好干壞一個樣,干與不干一個樣。準備以中共中央名義發文通知,改變工資制度,不然誤國誤民。有錯誤的傳說,按勞分配問題上,中央有不同看法,沒有。教育這個問題上,小平同志有很大魄力,留學生今年出國一千,明年出國三千。小平同志特別講,審查不要那么嚴,跑掉幾個不要緊。今天我對組織部人講,跑人,最早是政治局委員,張國燾,總政委,多少機密啊!怕什么啊!過去審查留學生一年多,結果一些人還是不合格。還有,高級干部怎么辦?保守無知,強不知以為知,當官不當家。

最后,華主席提了兩條:一條出國考察一下,不但部長、副委員長、副總理、省委書記,連有些廠長,也要出國考察。今年下半年他也要出國。鄧副主席、李副主席也要出去。出國有什么好處?擴大影響,領導是團結的嘛。擴大影響,開眼界。我插了兩句:我們一是夜郎自大,一是坐井觀天。第二,要號召高級干部學一點社會主義時期的經濟規律。他說,你們考慮一下。現在高級干部價值規律不懂。我說,省委書記說到黨校半年受不了,是否可以兩個月,來學一門。他說好啊!

我回來后想,華主席為什么找我談了九個多小時。華主席對經濟情況非常熟悉,數字很熟。搞得好,把方法搞對頭,把大干快上的關鍵抓好,我們花十三四年,是可以搞上去的。這是二三百年來人們夢寐以求的問題,是今后幾代人的問題,是全國人民命脈所在的問題。十幾年打他一個翻身仗,我還能看得上,這是最令人神往的東西。

剛才忘記了講幾個情況。

華主席說,中央已決定了,1985年前,搞20萬噸聚丙乙烯,等於4000萬擔棉花……現在每年只用1000萬擔棉花解決穿衣問題。那就要進口設備。現在整套的領導方法、管理方法根本不行。我們《理論動態》曾說實現四個現代化是一場深刻的革命。究竟怎樣的一場深刻的革命,我也不知道。

要大干快上,國內要安定團結。這就要消除一些不利團結的因素,或者說,掃除安定團結的障礙。全國人民是要求安定團結的,這是一個戰略問題。前天晚上也有一些交談,我歸納起來:

第一條,總要把“四人幫”余黨,同陰謀集團有牽連的人和事盡可能搞干凈。這是不安定團結的主要禍根。十次路線斗爭死黨,毛主席說200人,現在200人打不住,加十倍,二千,也不多,三千左右。歷史上搞歷次政治運動,戰略上是需要的,但戰術上很粗糙,右派47萬。這一次,死黨骨干三千左右,上海八十幾個,山西準備定四百二十幾個。華主席說,現在管干部,你在那里,我相信你是穩當的。真正控制在三千左右,比解放以來任何一次運動都控制得好。

第二個問題,要把多少年來下面那個大貪污、大盜竊犯,民憤很大的打砸搶分子解決。這幾種人,確實是林彪、“四人幫”的社會基礎。這是下面搞“雙打”的問題。有的地方已搞了,有些地方還未搞。不搞則已,要搞就搞穩妥。哪些地方要搞,哪些地方不搞,如社員里,工人里,學校里,機關里,搞不搞。要搞大的。最近財經會議討論,說(貪污)1000元以上的人很多。又要堅決,又要穩妥。至於“文化大革命”打了人的,打死人的,哪還能查得清啊!華主席說,請你考慮一下。我想搞一個關於“雙打”中的幾個問題的文件。總之傷人不要過多。歷史上的經驗教訓,要么就不搞,要么就過火。29個省加上中央三萬人,加一倍六萬人,不算什么。要搞,教育意義很大。不要太急了,不要太快了。

第三,狠狠抓肅清林彪、“四人幫”流毒問題。第三戰役究竟抓什么,不要動搖,就是抓肅流毒,擺事實,講道理,批評與自我批評。現在就是推不動,要就是抓起來,要就是我這里沒有流毒。我在組織部說,我就有不少流毒,擁護過林彪。有些人要么就是打棍子。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針對誰?就是抓這個。“三不主義”要擴大為“四不主義”。我們脫離群眾嚇人啊!有些地委書記、縣委書記嚇人,坐在辦公室,下鄉就前簇后擁。好多事情現在頂牛得很厲害。

《理論動態》上寫的定額管理、集市貿易、家庭副業,都是華主席講過的。他不看。是人家增產還是你增產?華主席說,他批評了他們,郭鳳蓮都哭了。這個自以為是,可驕傲了。肅流毒要心強手軟,非講得厲害一點不行,夜郎自大。要打招呼,不然將來整風不好辦,我們是真整風不是假整風。有些地方摸不得,只能講成績,講缺點就是否定“文化大革命”,帽子大得很。不把林彪、“四人幫”的思想方法、作風大力沖刷一下,團結不好,沒有思想基礎。

第四,要堅決落實政策。五大政策:干部政策、知識分子政策、統戰政策、民族政策、上山下鄉知識青年政策。現在提出這個問題,不下鄉行不行?我說凡是能不下的盡可能不下了。同工農兵結合先同工人結合。現在的上海、天津、北京,到1985年還要下鄉1800萬。現在下面的800萬,每年花10億,下面還要花10億,一年20億。

為什么不把這些錢在城市搞建筑和其他事業。快速鐵路、快速公路,什么時候搞,在哪里搞?東北、京津、長江三角洲,都可以搞。我同意小平同志講的,下鄉徒有虛名,群眾又不擁護。民族問題之多,邊疆問題之多,冤案之多!組織部門先走了一步,公安機關有的地方管不了……現在脫產干部1670萬,可能有200萬要復查。前天華主席還講,有些大的歷史案件,組織部研究一下,提出意見,中央小范圍討論一下。有的大隊,地富反壞到了30% ~ 40%,叫人痛心。

第五,現在和今后必須功過分明,是非分明,賞罰分明。現在還是有是非不分明,功過不分明的問題。不然,黨史怎么寫?華主席說,干部隊伍要從長計議一下,要發現優秀的中青年干部。我認為好。選拔干部要走群眾路線,召開挑選優秀中青年干部匯報會,這個辦法好。還有要把有才干的老干部選出來。還有賞罰分明的問題。

工人要考核,教師要考核,干部能不考核嗎?干好干壞一個樣,干部里更嚴重。是否一年考核一次,由群眾評議,要加緊研究這個問題。有幾個問題要解決好,年老體弱的生活上政治上一定安排好。犯錯誤的干部一定不要整得過火,整過火了不得人心。能不處分的不處分,可以用調動工作的辦法就用調動工作的辦法。華主席講得很多。華主席說,你對干部穩妥,我是贊成的,放心的。現在,29個省市,中央77個部門,106個一把手,加上二把手212位,加三把手318位。106個人許多是新安排的,換的也不少了。換一個人,國內就有一個波動,國外就造謠。

現在,106個大部分很能干,很優秀,老當益壯。是不是也有少數同志群眾有意見,有的,我同華主席講了。華主席感到非常為難。只有不得已的時候才調換一下。每個同志都要愛護團結的旗幟,又要用妥善的辦法消除不利團結的因素。

華主席這兩條,一條是大干快上,一條是安定團結。

這半年多來,一次談七個小時,一次九個多小時。他主要的心思、心血,(是)關心這兩個問題。我覺得,這個就是路線,就是大局。關係我們民族的前途,帶關鍵性的兩條。我們觀察問題要抓住這兩個問題。這是生死攸關、前途命運的問題。

以上是我當時作的筆記。

這天,胡耀邦情緒亢奮,話語中流露出對華國鋒的敬重之情。半年多來,華國鋒找他談了兩次。這第二次是7月4日,是在中央正醞釀加快發展,提出建設120個大項目以后(二、三月間第五屆全國人大會議第一次會議通過)。

胡耀邦完全贊同華國鋒的主張,并積極貫徹。他把中央黨校黨委同志和各教研室同志找來,傳達華的講話精神,就是要他們貫徹。會后,他把理論動態組成員留下來,要求撰寫文章,宣傳闡釋華國鋒的思想和主張。

半年中,華國鋒兩次與胡耀邦長談,就治國治黨大計同他商討,征詢他的意見。這充分表明,華國鋒對胡耀邦是很信任、很器重的。

胡耀邦旗幟鮮明地批評“新老個人迷信”

前面講到,胡耀邦要求我們宣傳華國鋒的思想觀點和主張,但他明確提出:對領袖,可以引他的思想、方針政策,加副詞的辦法我一般不主張,歌頌的詞可以不要。這表明,胡耀邦是反對搞個人迷信那一套的,對華國鋒也是這樣。

粉碎“四人幫”以后,在老的個人迷信繼續盛行的同時,又出現了新的個人迷信——頌揚英明領袖,到處掛英明領袖的像,高呼英明領袖萬歲。但畢竟由於主客觀條件的不同,這種現象很快引起不少人的注意。胡耀邦主持下的中央黨校,對此更有旗幟鮮明的立場。

1978年12月,中央黨校二部組織學員到北京市郊紅星養豬場參觀機械化養豬。大家看到,華國鋒去視察時用過的熱水瓶、茶杯等物品,被放在特制的玻璃櫥柜中,當作圣物一樣讓人參觀。學員王立本回校后,就給華國鋒寫信批評這種做法。他在信中說:“我們曾經參觀了北京市一個機械化養豬試驗場,場領導和職工興奮地向我們講了你關心人民生活,親臨該場視察和題詞的動人情景,我們深受教育。”信中接著說:“在該場的會議室內,看到了廣大職工對你的熱愛,故將你在那里用過的物品,如熱水瓶、茶杯、椅子等,陳列在特意制作的玻璃櫥柜中。這種愛戴之情,是無可非議的。但對於這種形式,事后一直在腦中打轉,有沒有必要?不知你到過的基層單位,是不是有這種類似的形式?今后,你還要到千千萬萬的基層單位視察工作,假如也都模仿起來,在人們精神中會產生什么影響?”王立本進而指出:“對於這種形式,我認為不利於恢復、繼承和發揚我們黨的優良傳統和作風。這種作風,如遇有地位的大唯心主義者赫魯曉夫,經過他的利用和發酵,就有可能發展到從人變成‘神’,把人民領袖和人民之間的同志關係變成封建關係,以此來破壞民主生活,鎮壓革命者,進行他的卑鄙勾當。”王立本建議:“從今以后,對健在的黨、國家和人民的領袖,不要用這種方式表示敬愛。”這封信是1978年12月29日寫的。1979年1月16日,華國鋒給王立本寫信答復,表示接受他的建議。信的全文如下:

王立本同志:

你的來信收到了,你提的意見很好,我已托北京市委的同志對紅星養豬實驗場的同志作了思想工作,將陳列的物品撤去,今后遇有類似情況都照此辦理,以繼承發揚我黨的優良傳統。

敬禮

華國鋒

一月十六日

1月17日,這封信送到了胡耀邦那里。1月18日,正是中央黨校舉行一、二部第二期學員結業會,胡耀邦借此機會大講了一下。他向大家宣讀了王立本給華國鋒的信和華給王的復信,講了北京市委落實這件事的情況,然后從更廣的角度對這樣的事發表了中肯的評論。

胡耀邦說:

我為什么要從這封信說起?這么一件事情,我們可以聯想到許多問題。

這次同志們結業,中央領導人沒有來與同志們見面、講話、照相,在許多同志想來,可能是個遺憾,感到美中不足。但是事情往往也是兩點論,從另外方面來想,確實可能有好處。中央開過三中全會,你們回去講:我們畢業的時候,中央同志沒有來同我們照相,這不是很好嗎,多少年來我們每次會,不管哪一級,都是一把手一定要到場講篇話,照個相,這才叫做領導支持了,一定要這樣才算數。仔細想起來,這種風氣并不好,對恢復和發揚我們黨的優良傳統并不利。

他接著說,黨的三中全會在恢復和發揚黨的光榮傳統、優良作風問題上採取了一系列新的措施,其中一條就是不要突出宣傳個人。我們必須執行。我們結合這件事認真考慮一下,我們黨里還有哪些封建做法、封建辦法需要改過來?改正這些東西,我的意見宜早不宜遲。他還提出,這封信的事,可以當作故事、消息帶回去,加以宣傳,加以實行。

胡耀邦還向學員提出,你們從中央黨校畢業后,應成為堅決恢復和發揚黨的光榮傳統和優良作風的模范。我覺得王立本同志的信之所以可貴,就可貴在這個地方。他看出那些不符合我們黨傳統的東西敢於提出來。我們需要這種作風,需要這種勇氣。

胡耀邦在這次講話中,雖沒有正面批評華國鋒,但也沒有一句贊揚華的話。中央黨校這一次反對新的個人迷信,影響很大。

這里,還應當介紹胡耀邦的另一次講話。

1979年2月28日上午,胡耀邦向中央黨校全體學工人員傳達十一屆三中全會精神。在這次講話中,他也著重講了反對新老個人迷信問題。他說,我們黨的生活還有一條很重要,就是我們黨內不能再制造迷信,不能搞特權,不要突出宣傳個人。這一條非常重要。他具體地分析了這個問題:

不要突出宣傳個人,就是不要制造迷信。同志們,我們吃了制造迷信的虧太多太大了。我們尊重領袖,尊重我們的導師,是非常正確的,可是不要迷信。我們多年習以為常,甚至我們現在的宣傳還在搞那個突出宣傳個人。這是非常錯誤、非常危險的東西。我們黨內,縣委制造縣委書記的迷信,說我們這里的第一把手某某同志,他是毛主席的好學生,艱苦奮斗幾十年,英明呀,正確呀,偉大呀!同志們,這么搞下去,就不得了呀!多少年來我們的宣傳工作、文藝工作都有教訓吶!不是說這幾年文藝方面沒有創作,也創作了一些好的東西,解放了思想,但是,也有制造迷信的流毒。搞迷信可要警惕呀,同志們,以后不要搞這一套噢。不要以為這一套就是馬克思主義的東西、是什么組織原則,恰恰相反,這個東西是反馬克思主義的、是違背組織原則的。我們的馬克思主義是實事求是,我們的組織原則是民主集中制,集體領導嘛!

胡耀邦這一次旗幟鮮明的講話,是對新的個人迷信的又一次有力沖擊。

《理論動態》第118期(1979年2月28日)刊登了《堅持少宣傳個人的方針》一文,又在212期(1980年6月20日)刊登《正確認識個人在歷史上的作用》一文。筆者是這兩篇文章的撰寫者。當時的要求很明確,就是新老個人迷信一起清算。這兩篇文章都是經胡耀邦審閱修改定稿的,在《理論動態》刊登后,先后作為《光明日報》和《人民日報》特約評論員文章發表。

1980年11月19日,胡耀邦在中央政治局會議上作了長篇發言,尖銳批評華國鋒在突出個人問題上,造成了十分有害的影響。胡耀邦列舉了華國鋒的具體表現,并指出個人在歷史上的作用問題,是馬克思主義的一個根本原則問題。

胡對華的“五個承認”

華國鋒第二次找胡耀邦長談,是在1978年的7月4日,這正是真理標準問題討論打開局面的關鍵時刻。真理標準問題討論的第二篇文章《馬克思主義的一個最基本的原則》是在6月24日發表的。

真理標準問題討論是針對“兩個凡是”的。大家知道,“兩個凡是”正是華國鋒的基本思想和思維方式。而具體指導撰寫“兩個凡是”社論、將“兩個凡是”作規范表述的人,則是汪東興。堅持“兩個凡是”,是華國鋒和汪東興的共同主張。但具體分析一下,華與汪在對待“兩個凡是”上,又有差別。

多年來,特別是在10年“文革”中,汪東興是“兩個凡是”的堅決執行者,與許多事情有直接牽連,尤其是不少重要的項目,都是汪東興親自抓的。撥亂反正、平反冤假錯案,就直接牽涉到他。所以,汪東興不但規范地提出和發佈“兩個凡是”,而且在實踐上堅決貫徹,寸步不讓。《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惟一標準》一文剛發表,提出和堅持“兩個凡是”的那些人,就立即採取反對和壓制的態度。特別是汪東興,又是找人談話,又是召開會議,批評《實》文,指責“特約評論員”,在會上點胡耀邦的名,發出“下不為例”的禁令,強行刪掉胡耀邦在信訪工作講話中關於“兩個不管”的話,真是咄咄逼人。

揭秘:胡耀邦與華國鋒的親密關係

華國鋒的思想體系和基本政治態度,是“兩個凡是”。但他來北京在中央工作,時間不長,又主要抓經濟工作,同“文革”中的許多政治性事件沒有直接的關係或參與不深,在這一點上,他同汪東興有很大的差別。

華國鋒任黨中央主席后,在處理實際問題上還是比較務實的,并不是刻板地按照“兩個凡是”辦。不僅如此,華國鋒主觀上還是努力跟上歷史腳步,有所前進。他贊賞《理論動態》文章中“新時期、新形勢、新課題”的提法,提出要“重新學習,從頭學習”。他批評大寨堅守老一套辦法。在1978年7月9日的理論動態組會議上,胡耀邦又講:那天華主席講保守思想,有些人把落后的東西看作先進的,把僵化的、保守的東西看作堅定的無產階級立場。

華主張搞引進,主張領導人出國考察,特別是他提出大干快上,盡快把經濟搞上去,實際上已放棄了“文革”時期的“以階級斗爭為綱”、“抓革命,促生產”那一套。另一方面,華為人比較謙虛,能聽進不同意見,認識到自己的不對時,能作自我批評,不是固執地堅持“兩個凡是”。他在中央工作會議上的表現很能說明這一點。

華國鋒并沒有因胡耀邦發動真理標準問題討論而疏遠他。從上述他同胡耀邦的第二次長談看,他對胡耀邦是那么地信任和器重。胡耀邦在中組部大力平反冤假錯案,是直接觸犯“兩個凡是”的,但華國鋒未加阻撓(這同汪東興大不一樣)。胡耀邦在黨校的這次講話中兩次講到,華國鋒認為胡耀邦在組織部的工作是穩妥的,對他在組織部主持工作是放心的。

但從思想體系上看,華國鋒很難跳出毛澤東“繼續革命”理論的框框。這是他的歷史局限。

從胡耀邦來說,他尖銳、鮮明地反對“兩個凡是”,那么,他是從什么角度加以反對的呢?

在實踐上,胡耀邦堅定地平反冤假錯案,從實際出發,推進現代化建設事業的發展。從思想理論的角度看,胡耀邦著重從思想方法上批評“兩個凡是”。

胡耀邦在1978年8月18日的一次談話中,集中地批評了“兩個凡是”。現將他的話抄錄如下:

自從“兩個凡是”以來,我說實際上這種思想方法有一個特點,兩句話:過去的一切不許動,一動,就是對“文化大革命”、四清、旗幟(的態度),都不許動;再一句,今后的一切都照搬。這種思想,從思想領域到政治工作,從中央到地方,都是這一套。過去的一切都是對的,都不許更改,都神圣不可侵犯,是非怎么會清?過去的一切不許動,今后的一切都照搬。縣委對省委也一樣。這個思想不沖破,怎么得了!所以,鄧副主席講,不要設禁區,不要下禁令。現在各級都有這個問題。

1978年8月23日,胡耀邦在理論動態組會議上,又批評了“兩個凡是”。他說:

過去的一切不許動,今后的一切都照搬。過去錯的也不許動,今后是你上面要我怎么辦就怎么辦。不照搬,從實際出發,今年是沒有希望了,明年是否能做到?一個縣、一個公社,都要從實際出發。主席在井岡山時說“拿本本來”,現在是“拿文件來”,別的都不算,報紙、馬克思主義原理、方針、實際情況,都不算。

1978年10月11日的理論動態組會議上,胡耀邦又講了很重要的一段話。他說:

現在有些干部有個憂慮:是否是十二次路線斗爭,是不是要抓什么分子。我們就在思想理論上討論,不要講前途命運。思想問題,政治問題,千萬不要搞進攻的姿態,可搞防御的進攻。你說我砍旗,我說你連馬列主義的基本常識都沒有,不說你砍旗。我說林彪是假高舉,不說現在是假高舉。

胡耀邦很注意防止在干部中產生又一次路線斗爭的錯覺,強調這個討論是解決思想理論問題。

很明顯,胡耀邦是把“兩個凡是”作為一種思想方法來反對的,而不是著眼於反對某些人,所以他反對用“凡是派”這樣的提法。

在對待“兩個凡是”上,胡耀邦與鄧小平也有差別。

鄧小平對“兩個凡是”特別敏感,他最早表示了反對的態度。

由於自己特殊的處境,鄧小平除了從理論上從政治上深刻批判“兩個凡是”,還很自然地將“兩個凡是”同個人的復出相聯系。他在1978年5月同汪東興、李鑫談話時說:“按照‘兩個凡是’,就說不通為我平反的問題。”(《鄧小平文選》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1982年9月18日,鄧小平同來訪的金日成談話時再次提起此事,他說:“我是在粉碎‘四人幫’之后九個月,即一九七七年七月才出來工作的,到那時我才能參加中央的會議。”(《鄧小平文選》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一個“才出來”,一個“才能參加”,其言耿耿,鋒芒直指“兩個凡是”及其代表人物。

就胡耀邦來說,他沒有從華國鋒那里直接感受到“兩個凡是”的阻擋,相反,華國鋒對他的工作是支持的。關於真理標準問題討論,胡耀邦恰恰是在尖銳批評“兩個凡是”的那一次談話(1978年8月18日)中講到:王任重問華主席,“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標準”是怎么回事?華主席說,這是一個重要的問題,要搞清楚,從團結的愿望出發,達到團結。華主張推進這個討論。可見,胡耀邦的談話不是針對華國鋒。再加上他們過去的合作共事關係,胡與華之間沒有恩怨。在真理標準問題討論過程中,兩人還保持了較好的關係。

在1980年11月的中央政治局會議上,集中批評了華國鋒,胡耀邦作了長篇發言。即使在這樣的場合,胡耀邦對華國鋒也是採取力求客觀的態度。1981年9月29日,胡耀邦對我們理論動態組同志談話時說:對華的錯誤,第一,講過了頭不好;第二,講枝枝節節的事情不好。講得公公道道是得人心的。我在政治局的講話中,有五個承認,承認他是老干部,承認他有貢獻,承認能力是相對的,承認大家都可能有錯誤,承認他“文化大革命”不是造反派。胡耀邦說,沒有這五條,我們站不住腳。

胡耀邦的這“五個承認”,是有針對性的,講這五條,是需要一點勇氣的。胡耀邦的這個發言,在當時那種氛圍中,比較起來還是公道溫和的,但有的問題講得也有些過頭。

還有一點,包括胡耀邦在內,人們對粉碎“四人幫”以后工作上和其他一些問題的認識,有一個過程。對這樣的問題,不能簡單化,需要全面看,要作具體的分析。

【來源:本文原載於《同舟共進》雜志2009年11期、12期】(免責聲明:以上內容源自網絡,版權歸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創版權請告知,我們將盡快刪除相關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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