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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代記者採訪的變化

兩代記者採訪的變化

圖:沒有隧道的年代,記者靠汽車渡海輪來往港九採訪

記者的採訪方式與新聞內容,自上世紀五十年代至今的半世紀變化很大,這一輩的記者,大抵已不知道上一代記者怎樣採訪,當年的經歷,如今在新一代聽來也許饒有趣味,也許像聽一個遙遠的老故事。

半世紀前與半世紀後的變化,隨着社會變更自轉,通訊科技的進步,城市交通的發達幾近徹底改變記者的日常運作。

上一代記者依靠有線電話通話,他們靠什麼與報館聯絡,完成採訪後,怎樣向採訪部「交功課」?

由一九五○年至一九八○年的三十年內,手提電話尚未面世,記者離開報館,身上沒有通話器,如斷線紙鳶,消失於鬧市茫茫人海中,報館怎樣分配記者的工作,記者在外如何與總部聯絡,各報採訪部的運作方法大致一樣,將記者分為兩部分,一部分在香港總部上班,負責港島區的新聞採訪;一部分派駐九龍,負責九龍市區及新界區的新聞採訪。

這樣的安排,仍未解決記者在外與報館的聯繫,港島區的記者乘以報館車出外採訪,往返快捷,問題不大。九龍區的記者仍需解決怎樣以電話與報館接觸的問題,這就帶出「記者竇」一詞。

「竇」指的什麼?記者的落腳點。必須選一處地方可以長時間逗留,並有電話可供使用的地方。報館與記者依賴「竇口」聯繫。

油麻地彌敦道最有規模的普慶戲院,二樓有一家大型酒樓「高華」,有一張特大的圓枱,可坐十數人,由一批常客長期訂用,這批茶客,是全港午報、晚報、夜報的記者,利用酒樓的電話與報館對話。

每日出現於圓桌的各報記者,有星島晚報、新晚報、華僑晚報、工商晚報、明報晚報、正午報、德臣英文報、華人晚報、新聞夜報、香港夜報、新亞通信社法庭記者等。每日同枱飲茶食飯,相處融洽,有時為新聞爭拗,過後有說有笑。新聞各為其主,自殺、車禍、火警這一類新聞互相交流,甚至由一人出動採訪,回來做「新聞官」,供大家使用,但哄動的大新聞或獨家消息,各不外泄,也不過問,成為「圓桌」不成文的行規。

報館若有新聞發生在九龍或新界,即撥電話到酒樓找自己的記者,記者若在九龍發現新聞則通知報社。駐守九龍區記者一般不寫稿,以電話向採訪部口述,各報新聞競爭,包括搶早印報,每一筆均與時間作賽,指定九龍區記者口述就是競爭。新生晚報及真報都是午報,兩報記者則在新生酒店為落腳點。

有線電話比起現在手提電話太不方便,麻煩來了,港九大小山頭,都是木屋區,五十、六十年代木屋常有大火。記者爬上山採訪,拍災場照片,訪問災民,身上沒有通話工具,木屋居民沒有電話,時間又是緊急,匆匆跑下山找一家酒樓借用電話向總部口述新聞,若需採用災場照片,即時坐的士趕往最接近的碼頭,搭渡海小輪趕將菲林送回報社。

本港第一部手提電話出現於八十年代中後期,體形大,俗稱「大水壺」、「大哥大」,售價一萬九千元,第一批用戶是商業集團及富豪,至一九九○年手提電話比較普遍使用,記者配備手提電話逐步結束有線電話的工作方式。這一代記者,配有新款手機,現場錄音、拍照,即時轉發報社,如有需要,在手機上寫新聞稿。

沒有手機,記者勞碌奔波,沒有海底隧道的,記者採訪工作額外付出不少汗水。

五十年代至七十年代初期,本港報社大部分設在港島,九龍區的面積大,尖沙咀、油麻地、旺角、深水埗、九龍城皆是繁鬧商業區,不少哄動一時突發新聞發生的比率較港島為多,如五十年前的銀行大擠提,深水埗荔枝角道滿街滿馬路塞滿向銀行提款的商戶及小市民;哄動一時的集體綁架銀行勒索案,發生在旺角新填地街廣東省銀行,幾次社會騷亂發生在旺角彌敦道鬧市中心,由於當時記者沒有手機,無法像現時透過智能手機直擊現場情況;當時也沒有海底隧道貫穿港九兩地交通,記者的新聞菲林如何以最快途徑交到報社,唯一依賴渡海小輪,佐敦道碼頭、油麻地碼頭、旺角碼頭開往中環的小輪班次,約五至七分鐘一班,航行時間二十分鐘至二十五分鐘,誤了班次,多等幾分鐘,對分分秒秒趕新聞的記者來說,真如「急先鋒遇慢郎中」,沒有辦法,只乾焦急。這對多家午報、晚報、夜報的編輯、排字及機房印刷增加不少壓力。

六十年代初,沙田有村民報稱發現虎蹤,當時沙田尚未成為新市鎮,雖說本港獵獲老虎是香港早期,數十年再未見虎,但沙田山多,尚未開發,村民寧信其有,兩日後,大埔汀角村有村民醒來在屋外菜地發現老虎腳印,沙田的老虎可能跑到大埔山林,村民恐懼。記者上午乘採訪車由港島出發,在統一碼頭乘搭油麻地小輪公司汽車渡海輪,往九龍佐敦道碼頭登岸,再驅車直往大埔汀角道;抵汀角村,在村民引導下找到發現虎腳印的菜地,果然看到野獸腳印,菜地的蘿蔔、生菜受到蹂躪,泥土有被推亂,拍了照片,訪問過村民,找不到電話與報社聯繫,即驅車由大埔飛馳趕回報社,由大埔到佐敦道碼頭,行程一小時以上,再搭汽車渡海輪往中環,花近半小時,離截稿時間不足一小時,當時就用航行的二十餘分鐘時間,在船上寫好新聞稿,回到報社,編輯即發新聞稿,黑房趕沖曬照片,幸可趕及刊出,讀者下午即讀到消息。由此例可見,沒有海底隧道的年代記者是怎樣的。至於那段虎蹤的消息,數日後深圳村民及民兵獵獲一頭豹,猜想是沙田沿大埔入深圳的那頭「虎」。

這一段採訪放在今天,記者驅車到現場,訪問村民拍攝照片,立即以手機與報社採訪部通話,口述消息內容,即時將照片傳回,只消片刻,完成內容與圖片工作,整個過程連開車到現場,僅花一小時吧,這就是昨天、今天採訪工作的時代變化。

沒有海底隧道的年代,記者、編輯與維港「嘩啦嘩啦」結上不解緣,天星小輪開到凌晨一時半,海上公共交通即告斷絕,唯有私營的「嘩啦嘩啦」(電船仔)接客過海,記者、編輯若晚收工,趕不上渡海小輪,只有搭「電船仔」過海歸家。到深宵五時,幾十艘「電船仔」承辦全港報社,將剛出廠的報紙運往九龍尖沙咀碼頭,由報紙代理分發九龍各區報販。情況維持三十五年。

一九七二年八月二日紅磡海底隧道通車,原有的採訪方式也改變了;隨着通訊科技進步神速,更新更快的採訪方式出現,一切比以前更有效率。

【華發網根據大公報採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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