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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溪江:等待一隻小船入畫

楠溪江:等待一隻小船入畫

圖:浙江永嘉楠溪江風景如畫

楠溪江在浙江永嘉,永嘉意為「水美而長」,這水,就是楠溪江。三百里楠溪江,流出七大風景區、八百多個景點。像是從一堆玩具裏挑一件可心的,我選擇了石桅岩。聽說,石桅岩三面環溪,狀如船桅,被周圍九座低矮的峰巒簇擁,俯視如同天然盆景。

到了之後,我有些失落:它是最高峰,我又沒有私人飛機,怎麼去俯視?而且,石桅岩適合在陰雨天看,那時,如潮的雲霧淹沒群山,峰頂穿過雲霧,如同若隱若現的船桅。可我去時,天空放晴,這座赤裸的岩石傻愣愣地暴露在眼前,一覽無遺,詩意蕩然無存。

既來之則安之吧,我想,心儀的風景應由自己去營造。

進了山,沿溪在岸邊行走,看流水繞過礁石,看山裏人家在綠植中閃現,時而登上棧道,時而穿過溪澗,也頗有一種「在乎山水之間」的愜意。走過這樣一條環形路線後,到了一處碼頭,有遊船接送遊客到寨門,而爬山的話,就得多走一程棧道。景區不大,我又不太累,便選擇了走棧道。

快下棧道時,俯視腳下,被眼前的山水驚艷了—兩座峭崖夾峙出一條峽谷,溪水被峽谷擠出一個葫蘆狀的湖泊,湖水綠如漆,褐色的山崖上點綴着簇簇綠植,遠觀如團團水墨。好一張美圖,如同天賜。我按下快門。幸虧沒坐船,否則就不知廬山真面目了。手機上這張照片,山也美,水也美,只是……略顯空曠。缺點啥呢?對,缺一隻船,如果湖中再有一隻船,就絕了。

只是,我如何能像兒時畫畫,隨意就能往紙上畫一隻小船呢?

我決定等。我看到,那隻擺渡的小船,就泊在「葫蘆」的底部,透過樹木的枝杈依稀可見。但它就像一個在地頭「吃煙」的老農,那袋煙裝得太滿了。它越靜,我心越急。幾分鐘不亞於一天那麼長。一會想等,一會想走。是的,沒有這隻船,這幅畫已經很美了……但是,有了船,豈不更美?搖擺不定。最終,失去了耐心,選擇了下山,錯過山下那趟車,我的整個旅途將會被打亂。

躊躇着走到半山腰,下意識低頭看——不會吧,那隻小船正蠢蠢欲動?趕緊往回跑。念頭一動,腳步就跟上了,甚至都不肯留出再確定一眼的幾秒鐘。當我氣喘吁吁跑回棧道,小船恰好駛到湖心,正是我預想的位置,再晚一步,恐怕就被這邊的峭崖遮擋了。我急忙按動快門。

因為一隻小船的划入,我手裏的這張照片活了。對比前後兩張照片,乍一看,一模一樣,只是後面的,多了一隻畫龍點睛的小船。為了等一隻小船入畫,我「煎熬」了幾十分鐘。

這真是一趟「旁逸斜出」的旅行——我本是要看石桅岩的,失望之餘,卻得到一幅「小船入畫」圖。這不期而遇的邂逅,恍若天意的巧合,讓我收穫了意外的驚喜。

【來源:大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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