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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遠山中一日

清遠山中一日

圖:石坑崆有「廣東第一高峰」之稱\資料圖片

每年春季,鶯飛草長、百花盛開時節,都跟隨校友們到廣東小鎮古城作兩三日短遊,最喜其行程節奏有意放慢,適合調節我們在繁華大都過於緊張的步伐,讓輕鬆的身心放飛在青山綠水間。

這番目的地是廣東西北部清遠市和其管轄的陽山縣。

從來沒來過清遠,來後才知它屬於山區,盛產清遠雞,幾乎餐餐有雞,有時還端出兩大盤不同製作法的,如白斬雞、豉油雞之類,當然最出名的還是雞鳴寺的玻璃橋。有人說因為清遠地處山區,窮則思變,清遠人才想出在旅遊業方面出奇制勝。不知對還是錯?首晚安排團友所住宿的酒店,房間竟大至七百平方呎,有客廳、有廚房,大得夠驚人。不過,最讓我們深有感觸的還是次日到清遠市管轄的陽山縣「廣東第一高峰」溫泉度假村住上一日。

陽山處於山區,第一高峰的石坑崆,最高約一千九百米,最低的五十幾米,落差很大。我們所前往和留宿的,是秤架瑤族鄉南嶺自然保護區,被國家列為4A景區。初來乍到,還不知道陽山這溫泉度假村的精彩和美妙,中午抵達,到了下午,慢慢感覺到一種摻雜和融合了春季的生機勃勃和秋季的舒適涼爽氤氳在半空中,空氣顯得雨後般的清新,為了中和及點綴滿眼過多的綠,許多樹梢、樹枝上,都掛滿了一串串精緻的紅色小燈籠,避免了過多綠色的審美疲勞。住宿地前的小水池上搭建了彎彎曲曲的長長木條小踏板,水池裏,無數金鯉魚正在游弋爭食,樹影在另一邊水池裏映出黑色剪紙;空地上設噴水圓台,有白色精雕的鯉魚張大口在噴水,許多夫婦坐在圓台的石頭上拍照,到此一遊留影之後,就慢慢地在度假村內散步了。

下午四點多,春雨稍歇,山谷裏的空氣清新如洗,抬頭望,度假村被高山環抱,可見我們駐足之地,並非最高峰,但最高峰其實沒什麼好,視野上最多是「一覽眾山小」,身處山麓略高之處,涼熱適宜,少了撐傘的羈絆,可以空出手來牽牽老伴。我們出遊的校友年紀都偏大,黃昏時分散步,相扶相牽,到處可見雙雙對對。山中一夕間突然來了近百人,構成了度假村的一道新景觀。幸好,我們大部分校友的人生都已經從絢爛歸於平靜,沒有人喧嘩、發出噪音,整個山谷還是非常寧靜,只聽得見遠處流水嘩嘩大響,更顯得大山谷的寧靜和寂寞。

有山有水,有水又有橋,符合度假勝地的自然條件,這就是平時我們所說的「小橋流水人家」,然而「小橋流水」這唐詩宋詞的標識,從江南的烏鎮走到粵北的陽山,山水不同,橋也就各有特色,各擅勝場,不能比較。度假村的橋欄杆橋墩都為石頭,遠遠看去,橋下的橋墩很像巨大的彈弓,一個丫字頂住一條長長彎彎的石條。橋就架在山谷的幽深處,山上流下的水,遇到水下的阻擋物,發出沙沙的巨大響聲,激起的白色浪花也猛烈地四濺着,有種小壯觀。流水的齊聲嘩嘩喧嚷,反襯了山谷的幽靜。走在橋上,雖然已經是春季了,水上的寒氣衝上來,依然讓人有不勝的涼意。大家忽然感到風景真的很美,在橋上紛紛拍起照來。

在一個驚艷緊接過一個驚艷的歡喜中,忽然發現安靜無聲的山谷一端空地,依山之處,有一建築,寫着某某溫泉屋,樣式建得古樸簡約,全是木構造,一時看得呆了。三五溫泉客從裏面浸浴完畢走出來,凝視中,猶如着袈裟的和尚出寺,畢竟這特殊的寂靜地,容易浮現太多塵世外的幻覺。到了出來者駕着賓士走,思維遭到致命一擊。再看空地上清淨無一屋,唯有中央有株枯木,看似快老朽了,正在用木頭支撐挽救中。當然,最喜歡的還是那溫泉長屋,單一的木色,背後就是綠綠山谷。風格猶如東洋而勝似東洋,屬於從絢爛歸於平靜那種,惹人好感。

過了水聲嘩嘩的小橋,往高處走,沒想到河邊建了一條小石子路,太美了。仔細看,鵝卵石鋪就成的小徑,石子鋪得好整齊,欄杆雕花,石子白淨如洗,一望就喜歡,一種「踏上去一定很浪漫、很有情調」的念頭油然而生,我牽着她(老伴)的手走上去,讓在散步的團友給我們用手機按了好幾張,果然好看。

正是春味漸漸濃,天色未暗,到處顯得生氣勃勃,各種顏色的花兒爭妍鬥艷地開得正熱烈,慢慢向山上小徑走去,發現隔不遠在路旁都建有四周被藤蔓纏住的小亭,供人走累了稍坐小憩,實在是非常人性的設計。

由於怕天黑路不好走,我們還是趁早走回頭路,慢慢兒走,沒有了旅行團趕鴨子式的緊張和壓力,感覺上無比輕鬆和歡快,山谷裏的黃昏看不到夕陽西沉,只是覺得很是涼快,再度經過那座橋時駐足欣賞河石上的激流,遙望暮色四起的遠山,聯想到塵世人為謀取生活而步伐匆匆,感到厭倦後一定滋生逃遁到深山老林的念頭,如果人人都抱着這樣的歸隱思想,山中總有一日也會有人滿之患。因此我又想,大部分人最後還是必須練就「入俗世」而「活得不俗」的本事,那才是正途。據說粵西北的清遠、陽山都屬於貧窮的山區,那麼他們在歷史很久的雞鳴寺建造玻璃橋,其實是不太和諧的,可能為的是增加經濟的收入吧。

夜晚觀看瑤族的「篝火會」。地點就在酒店附近,場地很小,呈圓形。觀眾基本上就是我們這百人團團員。六位瑤族姑娘穿着瑤族民族服裝,先後跳了七、八種不同的舞,還和遊客打成一片,非常風趣地將瑤族的婚俗禮儀演繹一番,場內笑聲不斷。當然,這樣的陣容只是聊備一格,可能山區太窮,遊客不多,始終無法再添加幾個演員了,也許她們都是兼職的吧。

次日,大家早起,小橋流水間,都是年紀稍大的團友在牽手散步、拍照,十時許我們就起程趕回深圳灣了。

清遠山中一日,純粹是度假性質、讓人放鬆身心,不屬於密集景點式的旅遊,團友們也不斤斤計較於多少旅費就該有多少景點,最重要的是換換環境開開心,嘉獎我們的終年辛勞,綠化一次心靈吧。

【來源:大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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