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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最大的緋聞,捧紅了一首絕世好詞


李師師答,有一闋《蘭陵王》。

宋徽宗:唱一遍看。

李師師:容臣妾奉一杯,歌此詞為官家(皇帝)壽。

柳陰直。煙裏絲絲弄碧。隋堤上、曾見幾番,拂水飄綿送行色。登臨望故國。誰識。京華倦客。長亭路,年去歲來,應折柔條過千尺。

閑尋舊蹤跡。又酒趁哀弦,燈照離席。梨花榆火催寒食。愁一箭風快,半篙波暖,回頭迢遞便數驛。望人在天北。

淒惻。恨堆積。漸別浦縈回,津堠岑寂。斜陽冉冉春無極。念月榭攜手,露橋聞笛。沈思前事,似夢裏,淚暗滴。

——周邦彥《蘭陵王·柳》

聽完,宋徽宗轉怒為喜。在文藝上,他是個惜才之人,知道了周邦彥能寫出如此經典的詞作,遂決定讓他官復原職,後又任命他提舉大晟府(皇家最高音樂機構負責人)。

按照宋人筆記的說法,如果周邦彥沒有公開介入皇帝參與的三角緋聞,他就不會被貶出帝都;而他沒有因此被貶,也就不會有流傳近千年的絕妙好詞《蘭陵王·柳》。所以,為了一闋好詞的誕生,這一切的發生都是值得的。

01

話說回來,雖然南宋人張端義、周密等人對上述八卦的記載言之鑿鑿,頗為詳盡,但現在的學者普遍認為,這樣離奇的事情與史實不符。至於為什麽把這起大緋聞安在周邦彥頭上,則與整個時代對婉約詞的偏見有關。

從宋詞第一代流行天王柳永開始,寫婉約詞的人,名聲就都不太好,被貼上“為人淫佚”“行為失檢”等標簽。像柳永這般,更是一生仕途受此拖累。晏殊、歐陽修等朝中高官雖然也是婉約詞的資深玩家和有力推動者,但他們都要站出來與柳永詞風劃清界限,自己回家再偷偷跟著寫。

這種將婉約詞人的創作與其人品劃等號的批判風氣,貫穿了整個宋代。到了周邦彥生活的北宋末期,依然如此。跟他同時代的著名婉約詞人,如晏幾道、秦觀等人,同樣難逃道德審判。

史書中關於周邦彥的履歷,就有他年輕時“疏雋少檢,不為州裏推重”的記載,指向的正是他出入柳巷風月的“癖好”。而實際上,宋代文人墨客出入青樓本來稀疏平常,周邦彥之所以成為靶子,主要在於他把這些經歷甚至他的相好都寫成了詞,還寫得這麽好,不罵你罵誰。

據考證,周邦彥一生與嶽楚雲、蕭娘、桃葉、秋娘、驚鴻等數名歌妓有過較長的感情經歷,並為她們寫過不少詞作。他曾在蘇州的一場酒會上遇見一名歌妓,神情頗像他年輕時要好的嶽楚雲,細問之下,知道她竟然是嶽楚雲的妹妹,而嶽楚雲早已從良嫁人了。周邦彥又驚喜,又惆悵,當場填了一闋詞,托她轉交給姐姐嶽楚雲:

遼鶴歸來,故鄉多少傷心地。寸書不寄,魚浪空千裏。

憑仗桃根,說與淒涼意。愁無際,舊時衣袂,猶有東門淚。

——周邦彥《點絳唇·仙呂傷感》

這種處處留情的行徑,確實很像柳永。但周邦彥好歹比柳永“幸運”一點:他們遇到的皇帝如此不同。

在柳永的時代,無論是宋真宗還是宋仁宗,都曾出臺禁令,痛斥浮艷之辭。所以當有人向皇帝推薦柳永時,皇帝只回了一句“且去填詞”——言外之意,你那淫艷的詞風與流連青樓的作風,就不要進來玷汙公務員隊伍了。

周邦彥人生後半段遇上的宋徽宗,卻是個奇葩君王——除了做皇帝,幹啥啥一流。所以在南宋人的筆記中,一個帝王才會和周邦彥同時出現在名妓李師師的房間裏,而周邦彥還能憑借填詞功夫因禍得福,受到重用。這就是緋聞記錄者的本意,拐著彎兒說這一對君臣“臭味相投”。

在北宋亡國的大背景下,周邦彥恐怕要與愛惜他才華的亡國之君一起擔起千古罵名了。由此,也不知道周邦彥比起柳永到底是幸或不幸了。

02

周邦彥在宋徽宗當政時期,確實算是仕途平穩上升,但這絕對不是他走“李師師路線”得來的。更大的可能是他那時已經年紀大了,循資歷升上去的。

實際上,他一生混官場,坎坷遠遠多於順利。

雖然家鄉人認定周邦彥出入煙柳巷中,“為人失檢”,但周邦彥自己並未沈淪不振。24歲那年,宋神宗元豐二年(1079),他離開家鄉錢塘(今杭州)到了帝都汴京(今開封),以布衣身份順利通過太學的入學考試,從而開始了自己在國家最高學府的遊學生涯。太學人才濟濟,但周邦彥始終是鋒芒畢露的那一個,史書說他“遊太學,有俊聲”。

這股才氣最終化成了一篇7000余言的大賦——《汴都賦》,在元豐六年(1083)七月進獻給宋神宗。

當時,宋神宗推行的新法遇到了各方的反對。血氣方剛的周邦彥卻認為,新法是“盛德大業”,於是慨然創作了贊頌新法的《汴都賦》。宋神宗拿到這篇謳歌改革的作品,很激動,讓文才堪比蘇軾的李清臣在殿上大聲誦讀。隨後,宋神宗又專門召見了周邦彥,從諸生破格擢任太學正——也就是說,周邦彥憑借一篇賦,從一名太學生,變成了管理太學的官員,從此步入仕途。

更為重要的是,這篇被近代國學大師王國維譽為“壯采飛騰,奇文綺錯”的《汴都賦》,在得到宋神宗的肯定後迅速傳播開來,周邦彥由此獲得了全國性的名聲,“聲名一日震耀海內”。

而這篇賦在以後仍持續影響著周邦彥的仕途命運。

受傳統史書的影響,在圍繞北宋變法的新舊黨爭中,我們普遍同情舊黨成員,而忽略了新黨成員的命運浮沈。事實上,北宋的新舊黨爭就像現代西方的兩黨制,它不是對錯之爭,也不是道德之爭,而是理念之爭——用什麽執政方針去締造大宋的強盛。所以在這場貫穿了北宋最後六十年的黨爭中,雖然雙方都有小人投機上位或見風使舵,但司馬光、王安石、蘇軾、章惇等這些“黨魁”的爭鬥,更像是“神仙打架”。雙方都有意氣用事,或只用“本黨”人士、摒棄“他黨”人士的極端做法,然而,我們不能簡單地對新舊兩黨及其擁躉進行道德評判。

具體到周邦彥,更是時代悲劇投射於個人的縮影。

他投獻《汴都賦》時,正是一個熱血的愛國青年,持續關註北宋與西夏的戰事,並與同學一起寫過文章,對北宋兵氣不揚、戰事受挫表達了深深的惋嘆。他是從內心相信王安石變法能夠使國家強大的——這種信念讓他很自然地向新黨靠攏。

但周邦彥這次“站隊”的結果,卻使自己處於兩難的境地。

他雖然只是新黨的邊緣人物,但僅僅三四年後,隨著宋神宗的去世以及舊黨的重新掌權,他就如同歷代政爭中的派系牽連一樣,被貶出京,開始了長達11年的飄零輾轉之旅。此種大起大落的人生仕途,以往我們關註舊黨中的蘇軾、秦觀、黃庭堅等人,均有深深的共情,實際上,新黨中的青年才俊也同樣經歷了一輪又一輪的政治大潮,如浪打的浮萍,難以自主。只是他們的命運剛好相反罷了,新黨興則舊黨去,舊黨起則新黨落。

而周邦彥的痛苦不僅於此。從他認同新黨的那一刻起,他就陷入了“李商隱式”的困境。在一闋詞中,周邦彥寫道:

桃蹊柳曲閑蹤跡。俱曾是、大堤客。解春衣、貰酒城南陌。頻醉臥、胡姬側。

鬢點吳霜嗟早白。更誰念、玉溪消息。他日水雲身,相望處,無南北。

——周邦彥《迎春樂》

著名學者羅忼烈在《清真集箋註》中認為,這闋詞是周邦彥被貶知溧水縣任上時的作品,大約寫於元祐八年(1093)至紹聖二年(1095)之間。詞中“玉溪消息”用李商隱事,“似有所托”。

李商隱,號玉溪生。在晚唐的兩黨政治鬥爭——牛李黨爭中,李商隱一方面受到牛黨骨幹令狐楚父子的提攜,另一方面又受到李黨骨幹王茂元的欣賞,並成為後者的女婿。這種非牛非李、亦牛亦李的身份,使得李商隱飽受雙方的指責,處境尷尬,始終在官階底層徘徊。

元祐八年以後,隨著高太後去世、宋哲宗親政,北宋朝堂政爭進入新的輪回——這次是新黨得勢,一個個被召回朝。而周邦彥像是被遺忘了,還是在溧水縣任上,無人顧念。所以他才在詞裏吐槽:“更誰念、玉溪消息。”

說起來,周邦彥的叔父周邠是蘇門弟子,他的父親周原的墓誌銘也是請舊黨人物呂陶撰寫的。正常情況下,周邦彥也會被歸入舊黨的序列中。但自從進獻《汴都賦》、“站隊”新黨後,他就觸碰到了新舊兩黨的神經。新黨得勢時,他並不能躋身新黨核心,大概與他父輩的政治傾向有關。舊黨得勢時,人家也未顧念他,大概與他本人的政治立場有關。於是在新舊交替的黨爭中,周邦彥活成了北宋版的李商隱,從激憤的青年消磨成了前程無望的中年。

被貶任溧水知縣後,四十來歲的周邦彥似乎已經看透了人間歡樂。即便是他年輕時熱衷的歌筵場合,他也是昏昏欲睡,無心欣賞:

鳳老鶯雛,雨肥梅子,午陰嘉樹清圓。地卑山近,衣潤費爐煙。人靜烏鳶自樂,小橋外、新綠濺濺。憑欄久,黃蘆苦竹,疑泛九江船。

年年,如社燕,飄流瀚海,來寄修椽。且莫思身外,長近尊前。憔悴江南倦客,不堪聽、急管繁弦。歌筵畔,先安簟枕,容我醉時眠。

——周邦彥《滿庭芳·夏日溧水無想山作》

紹聖四年(1097),42歲的周邦彥終於獲準還京。

第二年,宋哲宗讀到了《汴都賦》,深受震撼,下詔召見周邦彥,“使誦前賦”。這是命運第二次眷顧周邦彥,但此時的他已經沒了年輕時的沖勁,“坐視捷徑,不一趨焉”——有了升官的捷徑,他卻毫不熱衷。

在給宋哲宗重獻《汴都賦》的奏文中,周邦彥留下了一番辛酸的告白:“臣命薄數奇,旋遭時變,不能俯仰取容,自觸罷廢,漂零不偶,積年於茲……退省荒蕪,恨其少作,憂懼惶惑,不知所為。”

抱著蕭瑟的心態,他得到了宋哲宗的召見。在召見之後,也沒有獲得超常的官位擢升。但他坦然了。

一個“憔悴江南倦客”,面對政治的無情,黨爭的殘酷,人生的底色變得悲涼。

  北宋最大的緋聞,捧紅了一首絕世好詞

▲宋畫《獨釣寒江圖》

03

人生的最後二十余年,周邦彥對政治和黨爭沒有興趣。他把精力放在了音樂和詞章的創作上,由此奠定了自己的詞壇領袖地位。

從42歲還京,到60歲提舉大晟府(皇家最高音樂機構負責人),周邦彥除了期間兩次短期外任,大多數時間都在汴京。他順其自然,沒有拼命往上爬,政治也很少找他的麻煩。於是就循著資歷,憑借才華,熬資格一步步升遷。

他本來就是傑出的音樂家,又寫得一手好詞章。追求藝術甚於追求治國的宋徽宗,自然對他青眼有加。他於是有條件從容地創作,並在大晟府組織人馬談論古音、審定古調,總結一代詞樂,實現了詞律的嚴整與規範化。

正如宋詞研究者所說,北宋初期的詞風清綺纖麗,中期蘇軾時出現過奔放之勢,到了周邦彥時期又為另一種詞風所代替,慢詞已達成熟期間,用詞造句、音節格律上都有突破。尤其是周邦彥在大晟府提舉官任期中,吸取樂工曲師之經驗,搜集審定當代八十四種的詞調,親自度曲,創作新的詞牌。他繼承柳永、秦觀的精華,註重詞的音節格律,開創格律詞派的先河,使宋詞向格律化方向發展,音樂性趨向成熟,把慢詞推到新的階段。

有一次,周邦彥創作了一闋詞,詞牌是他自創的《六醜》:

正單衣試酒,恨客裏、光陰虛擲。願春暫留,春歸如過翼,一去無跡。為問花何在,夜來風雨,葬楚宮傾國。釵鈿墮處遺香澤,亂點桃蹊,輕翻柳陌。多情為誰追惜?但蜂媒蝶使,時叩窗隔。

東園岑寂,漸蒙籠暗碧。靜繞珍叢底,成嘆息。長條故惹行客,似牽衣待話,別情無極。殘英小、強簪巾幘。終不似一朵,釵頭顫裊,向人欹側。漂流處、莫趁潮汐。恐斷紅、尚有相思字,何由見得?

——周邦彥《六醜·薔薇謝後作》

宋徽宗在宮中聽到後,瘋狂點贊,但他對《六醜》這個詞牌大惑不解。底下人告訴他,這是周邦彥自創的詞牌,問他便知。

周邦彥被召入宮後,解釋說,這首詞一共犯了六種不同宮調(樂調變化稱為“犯”),都是音樂中極美的調子,但是特別難唱。傳說上古時期五帝之一的顓頊高陽氏有六個兒子,品行高尚而相貌醜陋,所以用之來比擬這個詞牌。

宋徽宗聽了,又為周邦彥的音樂天才所折服。

北宋最大的緋聞,捧紅了一首絕世好詞

▲《聽琴圖》局部,據說彈琴者為宋徽宗自畫像

在音樂詞章的領地裏,周邦彥如魚得水,而一旦離開了他所鐘情的這片領地,他又變得很喪。在官場中,他一度隨波逐流,沒有很強的對抗性。據宋人筆記記載,權相蔡京七十歲生日時,周邦彥隨大流,也寫了祝壽詩。這件事成為了今人斥罵周邦彥的一個理由。但仔細一想,這對周邦彥是否太過苛求了呢?一個當朝的在位權相恰逢古稀大壽,奉上幾句漂亮的場面話,不是正常不過嗎?更何況,蔡京被定性為奸相,是他落馬後的事了,周邦彥又如何能未蔔先知呢?

總之,晚年的周邦彥在旁人看來,真的有些呆若木雞。但,這就是他的處世準則。

盡管如此,他並非全無底線。在最後一次流露他的底線後,周邦彥付出了最終的代價。

當時,宋徽宗熱衷於制造盛世假象,底下的人精一個個秒懂。一時間,國土大地一會兒報告這裏出現了白鹿,一會兒報告那裏看見了蒼鳥,都是祥瑞之兆。宋徽宗很開心呀,說要征集新詞廣為傳唱,讓天下萬民都來感受盛世瑞兆才行。權相蔡京自然心領神會,遂找到主管大晟府的周邦彥,傳達了皇帝的指示。

但周邦彥不但沒有珍惜這次表現的機會,反而說自己老了,“頗悔少作”。也就是說,周邦彥委婉地拒絕加入制造盛世假象的行列。從周邦彥的詞集《清真集》來看,確實也找不到一篇“頌聖貢諛之作”。

你可以說他怎麽突然變得硬氣,也可以說他不過是任性一把,甚至可以說他純粹就是嫌麻煩所以不幹……他的心境與真實想法,我們已經無法觸達了,但事情的結局卻是明確的:他由此以63歲高齡被調離大晟府,出知真定府(今河北正定),後改知順昌府(今安徽阜陽)。

野史傳說中的周邦彥,此時正躲在名妓李師師的床底下;但鮮為人知的是,真實的周邦彥,此時卻踏上了晚景淒涼的流離之路。

04

生命的倒數第二年,65歲的周邦彥被調離順昌府,安排到處州(今浙江麗水)。還沒到任,又被罷官。朝廷任命他提舉南京鴻慶宮(在今河南商丘)。

鴻慶宮是趙宋宗廟,負責人是一個閑職,但一般由德高望重的老臣或學識淵博之人擔任。可見,最後朝廷還是認為周邦彥是本朝的一面文化旗幟。

接到任命時,周邦彥住在睦州(今浙江建德)。不久,方臘起義爆發,他趕緊回到老家杭州。才到杭州,起義軍也到了,他只好北渡長江,暫居揚州。隨後攜家眷前往南京鴻慶宮。

途中,經過天長道,周邦彥想起年輕時經此道上汴京求學的情景,一晃40多年就過去了。年邁的他百感交集,提筆寫下了人生最後一闋詞:

稚柳蘇晴,故溪歇雨,川迥未覺春賒。駝褐寒侵,正憐初日,輕陰抵死須遮。嘆事逐孤鴻盡去,身與塘蒲共晚,爭知向此,征途迢遞,佇立塵沙。念朱顏翠發,曾到處,故地使人嗟。

道連三楚,天低四野,喬木依前,臨路敧斜。重慕想、東陵晦跡,彭澤歸來,左右琴書自樂,松菊相依,何況風流鬢未華。多謝故人,親馳鄭驛,時倒融尊,勸此淹留,共過芳時,翻令倦客思家。

——周邦彥《西平樂》

字裏行間,難掩末世悲涼。

到達南京後,66歲的周邦彥一病不起,不久去世。這一年是宣和三年(1121),距離北宋覆滅還有短短六年。

一代詞人死後,他的作品卻依然保持著旺盛的生命力,不管朝代如何變遷。在南宋人的筆下,當時的歌妓都喜歡唱周邦彥的詞,雖然她們並不知道周邦彥是誰。而南宋的詞人,幾乎都以學周邦彥為“詞之正宗”。

迄今,在文學史上,周邦彥仍被公認為宋代詞壇“結北開南”的集大成者。“結北”指的是周邦彥作為北宋詞壇殿軍,總結了北宋各家之長,形成渾厚和雅、縝密典麗、沈郁頓挫的經典詞風。他師法柳永,而又能化俗為雅;他學習賀鑄,讓詞風剛柔並濟;他發展了秦觀的風格,使得音律更加精細……“開南”是說周邦彥有開南宋詞風之功,南宋影響頗大的“騷雅詞派”的代表人物姜夔與史達祖,都是周邦彥忠實粉絲。還有吳文英,也是如此,“深得清真(周邦彥)之妙”。站在南北宋交替的時間節點上,周邦彥成為兩宋詞史永遠繞不過去的關鍵性人物。

王國維說,周邦彥是“詞中老杜”。如同杜甫之於唐詩的意義,周邦彥之於宋詞,象征著一個朝代的文學樣式所能達到的極限。

“今宵正對初弦月,傍水驛、深艤蒹葭。沈恨處,時時自剔燈花。”那個一生孤獨的詞人,把他最後的深情都釀到了文字裏面,時光流逝,越陳越香。

千載之下,所幸人們記住的是文學上永恒的作品,而不是政治上一時的威名或權勢。他不是一個成功的政治家,但他是一個光耀千古的大詞人。他只是北宋政壇的一個邊緣人,但潮水退去後,他成了整個舞臺的焦點。

如同他的詞中所寫,“更深人去寂靜,但照壁孤燈相映”。

他就是宋詞史上,那盞不滅的孤燈。

參考文獻:[宋]周邦彥:《清真集箋註》,羅忼烈箋註,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元]脫脫:《宋史》,中華書局,1977年馬莎:《周邦彥及其學術史考論》,暨南大學出版社,2017年李世忠、段瓊慧:《黨爭視域下的周邦彥及其詞之政治抒情》,《北京工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9年第3期劉尊明、田智會:《試論周邦彥詞的傳播及其詞史地位》,《文學遺產》,2003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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