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署五年查一案 破1.8億貪案全靠法證會計

圖：張健寧（左）、張建強（右）打貪鍥而不捨，去年獲廉政專員嘉許/大公報記者陳卓康攝

大公網3月29日訊（記者陳卓康）古有“十年磨一劍”，今有“五年查一案”。“廉政精英”打貪鍥而不捨，去年獲廉政專員嘉許的總調查主任及法證會計師，分享他們偵查一宗涉及貪污1.8億元上市公司收購詐騙大案，如小説般經歷，花五年時間從多間離岸公司、數百帳户、數千電郵、數萬頁文件抽絲剝繭，終令三名主謀被定罪判監。調查過程令各人更覺任重道遠，“我們職責除要找出事實真相，更重要是維護香港廉潔”。

上市公司奮發國際（現稱中國環境資源）前行政總裁及會計師等三人，串謀以1.8億元行賄公司時任主席陳星洲，使陳促成奮發于2008年以遠超市價的五億元，收購新疆石河子市一處林木種植場，串謀詐騙奮發及聯交所。廉署于2012年起訴，三被告前年被裁定罪成，判監三至五年，後來被覆核加刑至四年至七年九個月不等。

領導調查此案的廉署總調查主任張健寧（Andrew），因而獲廉署頒發2015年廉政專員嘉許狀。為案件擔任專家證人的廉署法證會計師張建強（Kobus），亦獲得執行處處長嘉許狀。

張健寧憶述，案件由一宗貪污投訴引起，表面沒有不尋常，但事件背後存在精心策劃的嚴重貪污及詐騙罪行，案情非常複雜，涉獵上市公司操作、企業併購、股票、金融及衍生工具、承兑票據、可換股票據等多方面專業知識，更牽涉多間離岸、BVI（英屬處女島）及本地公司，“上市公司重大收購，加上貪污，加上詐騙，像個Blackbox一樣”，大大增加調查難度。

　　逾300户口過萬交易紀錄

Andrew形容，此案前後花去團隊五年時間，由調查到正式起訴用了約兩年時間，團隊各人細閲各涉案者商討收購過程的往來電郵，“好似睇緊小説咁，一個有關收購的連續對話”，幾經辛苦終窺見收購交易內幕來龍去脈，發現20至30個“角色”經常出現，“順藤摸瓜”掌握到各人分工、貪污勾當蛛絲馬跡，“像以一些當時未見得光的資料，嘗試砌出一幅圖畫。”

調查團隊從超過300多個銀行户口、過萬項交易紀錄中，發現三至四重轉帳迂迴匯款到內地户口，又從過千封電郵中抽絲剝繭，揀出200封作呈堂證供，案件到庭上共傳召70多名證人、超過二萬頁文件證供。Kobus則貢獻他豐富的財金專業知識，分析案中大量帳目及上市公司通告，勾畫賄款資金流向，花了五個月時間為案件撰寫報告，庭上協助主控官解釋財務術語。

　　內地檢察部門積極配合

其間更獲得內地檢察部門積極配合，Andrew與Kobus一行遠赴新疆向林業公司負責人取證，向石河子市林木官員調查植林場價值，證實首被告透過持有的BVI公司全資擁有的附屬公司，先以一億買入“半個香港島咁大”的林業場，兩個月後再促成“奮發”以五億元高價收購。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調查將近尾聲時，奮發的前會計師主動找上廉署，表明願轉做特赦證人，和盤托出賄款的流向過程，令廉署調查推論全部得到當事人證實，成為破案最關鍵“突破口”。廉署于2012年採取行動對奮發提出起訴，成為當年最高貪污金額十大案件之一。美中不足的是，奮發主席陳星洲等兩名關鍵人物現仍在逃，有待追緝。

　　購植林場詐騙 律政司曾申加監

案中首被告蔡秉輝，為上市公司奮發國際（現稱中國環境資源）前行政總裁及一間BVI公司“Blackpool”的東主，與次被告盧敬發是奮發國際前財務總監兼公司秘書，2014年10月在高等法院被陪審團裁定一項串謀詐騙罪名成立。蔡秉輝以及第三被告執業會計師葉泳倫，亦被裁定一項串謀向代理人提供利益罪名成立。

蔡秉輝最初被判囚五年，盧敬發及葉泳倫判囚三年，律政司其後申請覆核判刑，去年十二月獲批准，蔡刑期增加至七年九個月，盧及葉刑期則由三年分別增加至六年及四年。

案情指，蔡及葉于2008年至2010年間，串謀奮發當時一名會計員向陳星洲提供利益，形式包括價值一億元的奮發承付票，及支付8000萬元購入其奮發股份。陳星洲則促使奮發以五億元收購“Ample Rich”（Blackpool的全資附屬公司）持有于新疆的一項植林業務，並致使奮發變動董事局的組成。

奮發國際前主席陳星洲涉嫌串同另外七人收受高達1.8億萬元利益，作為奮發以五億元購買新疆植林區項目報酬。公司執行董事傅子聰則涉嫌與另外三人，不誠實地在新疆收購項目中作出失實陳述，詐騙奮發、股東、潛在投資者及香港聯交所。兩人現時仍被廉署通緝。

　　才俊棄厚職 入廉署護廉潔

一單大案查足五年，對於2004年入職廉署的張健寧（Andrew）而言，花去他一半於廉署的青春。畢業於科技大學金融系的他，被問到為何放棄“揾大錢”選擇加入廉署，他笑言自己不算“金融才俊”，謂大學時期參加廉署人員學校講座分享，乍聽便對廉署工作產生興趣。

廉署招聘調查主任的要求是最少有兩年工作經驗，Andrew畢業後到金融機構工作，仍對廉署工作念念不忘，做滿兩年後，毅然投考廉署，最終順利獲取錄。他笑言，慶幸大學學得金融基本知識仍用得着，但“實戰”方面仍要請教如Kobus般的專家，“始終我們是work as a team（團隊合作）”。

張建強（Kobus）本身是註冊會計師，港大畢業的他于2007年加入廉署，之前已任職“Big4”（四大會計師行），有13年審計工作經驗，專長是風險管理和上市公司內部審計，對帳目漏洞“司空見慣”的他，在廉署可謂大派用場。

　　守口如瓶如“斷六親”

廉署調查人員要守口如瓶，猶如“斷六親”，兩人不約而同稱只是受廉署的價值觀及使命吸引加入，“我們職責除要找出事實真相，更重要是維護香港廉潔。”

Andrew認同近年案件難度愈來愈高，廉署需要不斷增加人手及提升電腦科技，近年加強財務調查培訓，讓調查人員精通法律、財務、融資方面的專業知識。Kobus説，廉署財務調查組于2010年改組成“法證會計組”，由一名總法證會計師帶領兩小組，每組由一名高級法證會計師率領四名法證會計員，負責協助“查數”，提供專業金融知識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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