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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滴佛陀灑下的露珠

那滴佛陀灑下的露珠

圖:斯里蘭卡獅子岩上的空中宮殿曠古絕倫(網絡圖片

這年的生日,非同尋常。

去一個聽名字就足以愛上—無論曾經是古色古香的「錫蘭」,還是現在發音文雅的「斯里蘭卡」,都讓我心生嚮往的國家。這是兒子送的生日禮物,驚喜外還有他與兒媳一起同行。

從世界地圖上看,斯里蘭卡像一顆晶瑩的珍珠,鑲嵌在廣闊的印度洋海面上。如同釋迦牟尼灑下的露珠,浸潤着這片與佛結緣的土地。

飛臨科倫坡是在一個春日。踏上這座島國,機場大廳的如來佛像躍入眼中,他端莊慈祥地注視着四面八方的來賓,宣示這裏是一個佛教的國度。

歷史和文明的遺跡,彷彿是一個嚮導,一下就把我帶進《一千零一夜》裏的寶石之鄉。

清靜的石窟寺,坐落在丹布勒一塊巨大岩石的斜坡下,黑褐色的石面凸顯著年代的久遠。早在公元一世紀,當地人就開鑿岩體,打造出房屋模樣的洞窟。洞窟簡陋與隔絕的環境,是千百年來以冥想着稱於世的僧侶閉關修煉的最佳處所。

舉目平視,五個洞窟一字排開,外表呈白色的走廊把洞窟串起。窟內遍布着豎立的雕像,斜倚的卧佛,還有數不清的壁畫。赤腳走來的信徒,手上捧着鮮花,靜靜地或跪、或站在佛像前誦經禱告,一點都不吵鬧,保留着佛教最初的那份純真,讓我們每一個進寺的旅行者都瞬間安靜了下來,生怕驚擾到任何一顆虔誠的心。

信仰是個好東西,它能夠讓人平和,無論貧窮還是富有。

進入一號洞窟,一尊十四米的大石卧佛前垂手而立,它由一整塊岩石雕刻而成,望上去已經被重新粉刷過無數次。卧佛背後的石壁上,保存完好的精美壁畫,描繪的是佛陀修煉和講道的場景。千載之下,心懷懸想。佛陀那視之若醒、呼之似寐的安詳神情,至善至美。我彷彿觸摸到歷史跳動的脈搏,彷彿聽到了佛說「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心經》)。

都說佛陀從未來過斯里蘭卡,可是二千年來有多少人追隨他走向這條路。五個洞窟中的一百五十七尊佛像已經殘缺不全,卻也在這裏冥想了二千二百年。物質文明給我們留下了斑斑碎片,精神呢?精神也有他的殘留物。佛陀作為一個歷史存在,他的經書是人類精神的遺跡。一道昨日風景,是世世代代的教材,現在又一次在我心海蕩起波瀾。

寬敞寺院的中央,是一棵古老的菩提樹,伸展着數不清的枝椏。一身翠綠,蔭蔽一方。樹下擺放着一個焚燒信徒祭品的鐵皮方爐,裏面紅紅火火。分辨不出鳴聲的小鳥棲息其中,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像初綻的葉子延續着樹的夢想。這棵樹有多少年?我不清楚,可我感到它始終保持着一種肅穆的姿勢,卻更接近抒情。它的綠色深深蘊含着神聖、慰藉與希望,遠遠不止是植物學意義上的一種宗教。

兩千多年有文字的歷史,記載着佛教在斯里蘭卡流傳了兩千多年。六萬五千平方公里的國土上,六千五百多座寺廟接受超過人口百分之七十的佛教徒朝拜。每天的清晨和傍晚,人們都能從公共電台或者鄉村喇叭中聽到經書的播放。

在這裏,有千種方式看佛。

爬上百里綠林中高聳的獅子岩,那座弒父篡位的斯里蘭卡國王在公元五世紀建立的空中宮殿曠古絕倫。儘管城堡在此後的千年徹底逃離了文明視線,直到十九世紀才被英國人發現,但那遠處森林中的佛像卻依然清晰可見。

走進曾經是斯里蘭卡第二個首都,十三世紀衰敗後從此淹沒在叢林中的波隆納魯奧古城,如今成了猴子的玩耍之地,可那四方院瓦塔達格神殿裏的佛陀仍高高坐在佛塔前。

無論行走在因供奉佛祖釋迦牟尼佛牙而聞名於世的康提佛牙寺裏,還是穿過街頭的轉角,村口的路邊,富麗堂皇的宮殿,原始的石頂……我都能看到佛,都能感受到佛教的濃濃氛圍。

那個清晨天矇矇亮,車就載着我們早早出發。一路上地勢越來越高,太陽也慢慢升起,金色的光暈逐漸在霧氣籠罩的草原上散開,景色很夢幻。突然間剎車,我趕緊下去看。一隻臉像馬、角像鹿、頸像駱駝、尾巴像驢的麋鹿,驚現在面前。牠的背部呈流線型,動作優雅,憨態可掬,對着我的鏡頭一動也不動。也許牠在仔細地啃食地下的一抹淡淡綠意,抬頭卻發現自己在這茫茫無涯的草原上是孤零零的一個—不知什麼時候失群了。牠四處尋找夥伴,才獨自踏上這條車道。麋鹿那雙大眼睛不慌不忙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轉頭就一步一回首地消失在叢林中。

屬於世界珍稀動物的麋鹿,是斯里蘭卡霍頓草原的象徵,牠已經融入自然景觀,就像崎嶇的山脈和廣闊的草原。在宮崎駿的筆下,牠是守護着一方森林的精靈。中國民間視麋鹿為幸福和長壽的吉祥之物,它總是以高貴的身份出現在人們的視野。

四周很靜,空中有一隻鶴平穩緩慢地滑過。

在藍天的呵護下,海拔二千多米高的霍頓草原綠了一片又一片。茫茫的綠色中,微風吹蕩,讓人的心情舒暢得猶如流動的白雲!我們徒步走在被原始草甸覆蓋的崎嶇路上,只見一條條綠色的山脊,起起伏伏,一層一層,黛綠、深綠、淺綠,由近及遠,一直伸到天邊,到World's End戛然而止。那是一個落差高達一千米令人驚嘆的懸崖,大概再沒有往前的路,才被人稱為「世界盡頭」。  

駐足「世界盡頭」,雲霧在山間繚繞,渺渺茫茫,氤氳籠罩,像畫家潑墨繪出的一幅丹青。站在山巔,我能感覺到一種大氣磅礴的美!

離開中部一路向南,奔去世界最古老的港口之一—加勒。印度洋的海風緩緩吹來,明顯感到周邊的氣溫在上升。這座古城是古代海上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二十世紀初,英國工程師托馬林在加勒清理下水道時,意外發現鄭和一四○九年第二次下西洋的時候留下的一塊石碑。碑文朝下蓋在一個管道口上,上面刻有中文、波斯文和泰米爾文三種文字,記載鄭和一行向佛陀的奉獻及布施給當地寺院的金、銀、絲絹、香油、錢物等清單。碑文開頭是「大明皇帝遣太監鄭和、王貴通等昭告於佛世尊曰……」,結尾為「永樂七年歲次己丑二月甲戌朔日僅施」。鄭和的船隻運來中國的絲綢、瓷器、茶葉、漆器、麝香、金屬製品和書籍,換回當地的香料、藥材、動植物、珠寶和象牙。

一段久遠的故事,一段讓人感懷的歲月滄桑。如今這塊人稱「鄭和布施錫蘭山佛寺碑」,完好無缺地保存在科倫坡斯里蘭卡國立博物館,成了海上絲綢之路重要的文化遺產。

加勒城堡在斯里蘭卡西南端的一個岬角,三面環海,如同一隻馬蹄深入印度洋。與其說是城堡,不如說是要塞。當時殖民者環繞島嶼修築的城牆,即使在今天,依然非常堅固,甚至擋住了二○○四年南亞巨大海嘯,保護了城內的歷史風貌。

漫步在珊瑚砌成的城牆上,好奇始終圍繞着我。即使閒逛,意外驚喜的美麗總在不經意中。迎面走來的一群孩子,他們臉上露出的笑容那麼自然,又那麼真實。當我們目光交匯的瞬間,沒有冷漠或躲閃,有的是溫暖的擦肩而過。

海水一片碧藍,又一片黛綠。面對着一望無際的印度洋,我彷彿看到鄭和載着文明的金碧輝煌大船,浩浩蕩蕩地行駛在大海上,劈波斬浪,直掛雲帆……

他站在甲板上,雄偉挺拔,像一座山峰屹立在那裏。

他站在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站在時光的深處。

我明白,世界那麼大,兒子為什麼卻選擇了你—斯里蘭卡。

【華發網根據大公報採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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