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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藏於小南山的歷史文化之光

深藏於小南山的歷史文化之光

圖:小南山風景如畫

烏蘇里江像一條綠色的絲帶流過饒河縣城,小南山就鑲嵌在黑龍江省饒河縣城東又偏南,凸兀於烏蘇里江左岸,山上有很好的森林覆蓋,蔥蘢空山鳥語,幽靜宜人養性。如果在烏蘇里江上看小南山,天空上的雲很白,藍天很藍,她像個衛士守著這片淨土。於是,小南山向人們展現著一個山水環繞,秀麗優美的風景。或許在古東海汪洋的時代,他是一個小小的避風港。不知道它走過了多少春夏秋冬,人們並不在意這邊遠之地的小小山頭存在。

小南山,俗稱「團山子」,過去的饒河縣城所在地饒河鎮可以溯源名為「團山子」。小南山呈馬鞍形,西邊一個山頭比較高,被稱之為南山,東邊鄰烏蘇里江一邊較低,稱「小南山」。「文革」前期,饒河縣在小南山搞基建時發現過精磨的長身石斧、玉璧、桂葉形石器等文物。這些文物被送到省城哈爾濱,有的寄往北京。當時郭沫若老先生看後認為很古老,很重要,這裏還會有更重要的發現,要密切注意。這片被譽為「亙古荒原」的北大荒邊緣地帶,初露人類文明的曙光。這件事情之後應該立即組織考古專家發掘,因為那場「文化大革命」的浩劫,這次考古行動沒有實現。(當然也時有零星發現。)當時出土的石器、玉器確鑿地證明了:遠在數千年前的石器時代這裏就有了人類活動,或者可以說,他們與中原人發生了密切交往。史書上記載:商周時期肅慎人散佈在今東北境內松花江,黑龍江流域廣闊地區,很早就與周朝建立聯繫,向武王獻禮進貢,是周朝遠方屬國。《國語.魯語》說武王克商之後,「肅慎氏楉矢、石罄」,《書序》說:「成王既伐東夷,息慎來賀」。早在兩周初年,周人和肅慎之間的往來關係密切。

當時,烏蘇里江邊的小南山上的出土文物被認定是商周時期肅慎人活動的遺址,被少數民族語譽為「天王之江」的烏蘇里江或許有了由頭。這條「天王之江」很低調,默默流淌恩澤、浸潤著兩岸人民,回想那個久遠的年代或可漁舟唱晚,鷗鳥繞檣,風光旖旎,或有「天王」在山上歡景賞光。還有烽火硝煙,征戰格鬥。

小南山被歷史塵封著……

生活在這裏的人們,或在江面上乘船瞭望她、欣賞她,或者登山望遠。站在小南山可以遙視對面俄羅斯的錫霍特逶迤起伏的山脈,聽對岸比金市火車的鳴叫,那異國的土地,給人增添幾多神秘。上了年紀的人回想那建國初期,中蘇友好的年代經常唱起的蘇聯歌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共青團之歌》、《卡秋莎》,以及小說《鋼鐵是怎樣煉成的》,英雄《卓婭的故事》,還有那手風琴的伴奏聲,令人浮想聯翩,這份久遠的遐思是在小南山上尋找到的靈感。

小南山上建造了抗日英雄紀念碑和雕像,豎起了瞭望塔,還有人們晨練的廣場,上山的路也修成了水泥路。如今「白樺林裏人兒笑,笑開了滿山紅杜鵑」,唱著這首優美的《烏蘇里船歌》,跳著廣場舞,歌聲傳唱四方,享譽國內外。饒河縣人自豪地唱著家鄉飛出的歌,在小南山看著「赫哲人撒下千層網」,幾多夢想幾多歡樂。

北方的夢想有時很獨特,亙古荒原的印象深深地刻進人們的腦海。近幾年卻在這塊土地上,時不時發現古人類活動遺跡。大概「亙古荒原」要不攻自破。三江平原上雙鴨山市所轄境內縣區發現了大量的挹樓人遺址和肅慎遺跡,其中最大的「鳳林古城」被稱之為兩千年前的「挹樓王城」,令人驚訝這片荒原歷史的久遠。二○一五年至二○一七年黑龍江省考古研究所協同饒河縣文物管理所對小南山進行了正式考古發掘,這次發掘在小南山東坡中部偏向烏蘇里江的山脊上,揭露面積一千零五十平方米,有了驚人的發現,發掘出玉器、石器和陶器及各類標本兩千餘件,有玉璧、玉珠、玉環、玉斧、玉管、匕形器和彎條形器等,共清理墓葬四十一座,墓葬突出特點是上封積石,下鑿基巖,火燒毀器。古人葬人先挖坑,然後把屍體放在墓坑裏火燒,最後堆上石頭封上,火葬的同時,墓葬裏的隨葬品也被燒毀。專家認為是對死者的敬畏,燒毀和毀壞是將死與生完全分開。墓葬群都是朝陽方向,面向大江,有嚮往溫暖,追求美好的願望。

根據墓葬中的碳14測定數據,這些遺器物品距今9135年至8595年之間,把這亙古北大荒的挹樓時代又向前推進了七千多年,這是人類歷史上一次重大發現!考古界憾然:黑龍江的歷史需要改寫。這次還從一個大墓葬裏發現六十七件玉器,這在全國少見,一個墓葬六十七件玉器,是黑龍江省以前發現所有玉器的總和!從玉器形制看,與內地其他地區發現的新石器時期玉器相似,說明這些玉器來自原始社會!郭沫若老先生的預言實現了。

中國最早的玉文化,大多以為起源於五六千年前,小南山墓地群裏發現的大量玉器,把中國的玉起源向前推進了幾千年,把中國玉文化的起源向北推進兩千里,並被專家確認為世界最早的砂繩解玉技術,其玉的起源不僅是中國最早,更是東南亞地區最早,讓人簡直不可思議!傳統的認識,中國的玉文化來自中原,「從南至北」而發展傳播,當然,也有專家提出玉器製作不應該是農業人群,應該是北方善獵捕的人採集當地石器製作,後卻被中原的大量發現而被駁擊。

那麼「小南山」的玉器從何而來?玉文化起源的神秘面紗或可被揭開。

小南山考古的新發現,被列入中國二○一七年十大考古新發現終評名單。神秘的小南山應該是中華玉文化的發源地。我們的先民們在這裏駐足,穿鑿歲月之玉光,打磨雕石成器,而對烏蘇里江的純淨,面對宇宙的蒼穹,洗去浮躁,滌盪閒愁,默默守著這近萬年的寧靜之玉。

靜默思想這小南山多麼低調,它像一幅水墨畫,展示給我們的是沉靜的美。我心中油然生出一種敬畏,敬畏這「天王之江」上的小南山這位先輩,為中華人類創造的文化之光。

小南山,難道你能永遠珍藏深閨?

【來源:大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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