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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蘭從軍前的“買買買”國家給報銷嗎?

不過,現在的婦女節,在商業化高度發展的今天,相當程度上已經成為女性朋友“買買買”的節日。當然“買買買”是人類自古以來的天性。比如南北朝時期就有個著名“買買買”的女性形象。她就是那位替父從軍的花木蘭。之前就有人註意到了《木蘭辭》有這麽個“逛逛逛、買買買”的細節:“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不過說到“買買買”不管是古代的花木蘭,還是現代女性,都有個核心問題:錢誰出?今天,我們就來說下,花木蘭替父從軍、當兵打仗,結果還要自己買裝備?這些錢國家給不給報銷呢?

《木蘭辭》的大致時代處於北魏到北周期間,這個歷史範圍正是著名的府兵制萌芽、發展、成熟的主要階段。

府兵制是北周開國太祖宇文泰所創。這項獨特的兵制發端於西魏,成熟於北周,極盛於隋唐,衰落於唐玄宗時代,是開創隋唐盛世的重要軍事制度保證。

這項制度大概是指,國家把全國行政區域劃分為若幹個軍府,每個軍府按照“三丁選、五丁選二”的“三五簡發“制度,抽取男丁充當兵員。《木蘭辭》反映的正是這制度的細節,“昨夜見軍貼,可汗大點兵,軍書十二卷,卷卷有爺名”,這就是選丁充兵。

軍府管轄下的軍戶,農忙時進行農業生產,農閑時由郎將組織軍事訓練,保證軍戶的男丁具備定訓練水平。由於北朝有尚武的風氣,不僅男人慣於打仗,女性也定程度沾染了雄健的風氣。所以木蘭決意從軍後,能夠迅速進入狀態,“萬赴戎機,關山度若飛”。

 花木蘭從軍前的“買買買”國家給報銷嗎?

也許有人要問了,打仗就打仗吧,為啥還得自己買馬買武器?難道國家沒有儲備嗎?這就涉及到府兵制的後勤保障問題。府兵制基本成型於北周時期,它和以往歷朝歷代的貴族兵制、全民征兵制、世兵制等有許多不同之處。其雖然把征兵範圍面向了全國,比貴族兵制兵源範圍大,但又不像全民征兵制那樣要求全民皆兵。這是因為北周當時國力較弱,政府的組織能力、對社會的控制力都比較欠缺,沒有能力把全國老百姓都拽過來當兵。同時,府兵制又比世兵制更加人性化些。世兵制的本質特點是某家老百姓旦確定為兵戶,就必須世世代代當兵,老子死了兒子上,兒子死了孫子上,除非家男丁全死光了,就得直無休無止的參加戰爭。基本上,軍戶命運只能越來越悲慘。

府兵制並不強求所有軍戶全部從事戰爭,只要求些有能力出軍的家庭屢行義務,並且保證每家每戶都有剩余男丁從事農業生產,而且規定參軍打仗的軍戶人家可以免除部分賦稅和力役。當然,像木蘭家這種特殊情況還要出丁參戰,肯定是國家遇到了緊急情況,才逼得老弱兵殘都要出馬。

說了這麽多,其實府兵制人性化表象的背後是個大寫的“窮“!

北周是鮮卑人所建立的國家。從蒙古草原跑來的群窮棒子,本身就不富裕,加上創業之初被東邊的死敵東魏北齊暴打,國力十分虛弱,而且賴以起家的鮮卑人軍隊幾乎被消耗光。北周也是逼得沒辦法才另辟蹊徑,發明了府兵制這個制度,把征兵範圍從單純的鮮卑人擴大到漢人頭上。政府給軍戶以極高的政治和經濟待遇,極大喚起了漢人從軍的熱情。但限於國力不夠,軍戶們就要承擔些本來應該國家承擔、但國家承擔不了的責任,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軍糧供應、兵器準備。

當然,也不是所有後勤和軍用物資都由軍戶個人承辦,有的技術含量較高的武器裝備,像弩這種運用機械、需要精密部件的高技術兵器,或者是價格不菲的明光鎧等防護用具,普通家庭自個兒就整不了。所以說不同時期的歷史記載就不太樣,比如《北史》卷60記載:“每兵唯辦弓刀具,月簡閱之。甲槊戈弩,並資官給。“也就是說只需要自備簡單的武器。但唐人李繁所著《鄴侯家傳》稱:”兵仗、衣馱、牛驢及糗糧、旨蓄,六家共備。”個人準備的保障物資範圍非常廣,與《北史》的記載差別是比較大的。

花木蘭從軍前的“買買買”國家給報銷嗎? 

回過頭看看《木蘭辭》,木蘭可以置辦起駿馬這樣的高級戰備物資,戰後返鄉時家隨隨便便就把豬羊殺了,說明木蘭家還是比較富裕的,有余錢應急。這就是政府留給軍戶家庭經濟上的彈性空間,保證他們有優厚的基本生活條件,而旦發生戰爭,這些蘊藏在民間的經濟潛力便可以迅速轉化為戰爭資源,為戰爭提供強大支撐。

所以說,軍戶自己準備作戰保障物資,國家是不負責報銷的,而且還要作為項經常性戰備制度保持下去,軍府定期進行檢查並組織操練,這是府兵制個非常突出的特點。說白了,這份兒錢本來要上稅給國家的,現在我不找妳要了,但妳得留出來給打仗作準備。

也就是說,花木蘭的“買買買”國家是不給報銷的。

那麽,如果某家軍戶直打仗,直消耗自己的錢糧,豈不是很虧?其實,除非遇到木蘭遇到那樣的大戰,打就是十年(當然這可能是民歌的虛指),國家般情況下是取輪番出征的形式,避免某些軍戶直參戰而不得休息。大體來說,個兵每年輪值輪戰的時間是個月左右。戰爭多時,時間可能要拉長些。比如北周初建時外敵壓力較重、周武帝時進行滅齊戰爭,固定的輪戰時間是個半月,也就是四十五天。後來北周統北方後,便把輪戰周期改為個月。在這種情況下,像木蘭家這樣的小戶人家,便不至於直出軍、直打仗。

在北周統治區域不大的情況下,這種輪戰制度能夠良好的維持下去。但後來發展到唐朝初期,帝國的疆域空前擴大,兵鋒打到中亞甚至西亞,府兵們去趟就得個多月,輪戰時間的限制慢被破壞,這種制度便慢慢顯現出劣勢來。

花木蘭從軍前的“買買買”國家給報銷嗎? 

總之,府兵制最大的優勢就在於征兵速度非常快,並且兵源質量有定保證。北周創建府兵制之前,中央常備軍僅有四萬多人,短短二十余年後,府兵制各項機制都健全起來後,宇文護和周武帝發動對外戰爭時便派出二十萬人規模的部隊。隋滅南陳時國家共動員了五十多萬人的部隊,這種規模空前的軍隊數量直接把陳朝人嚇傻了,以至於滅陳成了有征無戰式的戰爭。

再然後,就是隋煬帝征伐高句麗的那“十七萬人”的大軍。根據冷兵器研究所之前那篇《古代戰場上動輒幾十萬大軍可信嗎?揭秘隋煬帝征高句麗的真實兵力》文章的考證,隋煬帝所動員的正規軍實際兵力應該在七十萬左右,投入前線的兵力應該不到四十萬。但即使這樣,這種兵力在漢朝、唐朝、明朝、清朝等大統時代,也是極其罕見的。而這驚人數字的背後,正是千千萬萬像木蘭樣的,自掏腰包“買買買”的軍戶在默默支撐。

來源:北京青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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