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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燈影映紅樓——《紅樓夢》燈燭意象探微

從先秦文學《詩經》到唐宋的詩詞,作為日常用品的燈燭在中國文學史上直受到青睞,並常與文人雅客的審美融合,為作品增添絲文化底蘊,如“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用朦朧的燈火,營造種溫馨親密的氣氛,美人與燈燭輝映,愈發嬌羞嫵媚,有些像現在咖啡館裏的場景。

而與這種溫情相對,青燈古佛又蘊含著種淒苦的悲劇美,而對燈獨酌,未嘗不是種精神的寄托。

燭光燈影映紅樓——《紅樓夢》燈燭意象探微

到了敘事文學中,將燈燭作為“功能性物象”來進行描寫的情況就更多,既可用以加強小說內部結構,強化情節、敘事要素之關聯,也是輔助人物塑造與主題表達的重要藝術手段。如與前面提到的通常認知裏的燈下美人相比,《金瓶梅》在第十五回的元宵節中,華美燈光下,奢華裝束的潘金蓮捋起袖子,邊咳瓜子,邊往樓下行人吐瓜子皮,未免有些粗俗。

燈籠的作用還不止如此,《金瓶梅》第三十五回,李瓶兒人打著兩個燈籠,潘金蓮和孟玉樓卻只有個燈籠,引發了潘金蓮的抱怨,想來是李瓶兒生子受寵,潘金蓮不過是借題發揮。小小的盞燈,成了妻妾之間爭寵的道具,也借此體現出不同人物的性格。

當然,燈燭還可以作為人生指引的象征作用,例如李綠園的小說《歧路燈》,敗家子走向歧路,是盞明燈指引他走回正途。

深得“金瓶壺奧”的《紅樓夢》,這方面的描寫更加豐富多彩,或者點明時間,或者營造氛圍,或者推動情節,或者塑造人物性格,體現了曹公卓越的藝術技巧。

首先,小說中提到燈燭最多的是表明時間的“掌燈”,我粗略統計了下,大概有十幾次,列舉如下:

1) 至掌燈時分(第七回)

2) 那天氣已是掌燈時候(第七回)

3) 那天已有掌燈時侯(第十二回)

4) 那天早又掌燈時分(第二十回)

5) 那天已是掌燈時候(第二十四回)

6) 至掌燈時分(第三十四回)

7) 商議之間早又掌燈(第四十回)

8) 掌燈後方散(第四十四回)

9) 翻騰至掌燈(第五十二回)

10) 已是掌燈時分(第六十三回)

11) 已是掌燈時分(第六十三回)

12) 至晚飯後掌燈方去(六十五回)

13) 掌燈方回(第七十回)

如果我們比較下,就會發覺,曹公雖然都是用掌燈表明時間,但是表達方式註意變化,用不同詞語配合,寫得搖曳生姿。

燭光燈影映紅樓——《紅樓夢》燈燭意象探微

與前面掌燈表示黃昏晚上相比,熄燈則表示“就寢”。例如第七十六回《凸碧堂品笛感淒清 凹晶館聯詩悲寂寞》中,黛玉和湘雲聯詩時,兩個上夜的老婆子“早已息燈睡了”,點出夜已很深,四方寂靜。

其次,燈燭可以營造溫馨的氛圍。夜深人靜,燈光掩映下,白天的疲憊卸去,隱藏的真性情浮現出來。如小說第十三回: “這日夜間,正和平兒燈下擁爐倦繡,早命濃薰繡被,二人睡下,屈指算行程該到何處。”

殺伐決斷的鳳姐,與自己的丫頭燈下慵懶做女工,又是這個女強人嫵媚溫柔的另面。

燈光下是溫馨,燈影中則是骯臟的交易。如第十六回:賈蓉在身旁燈影下悄拉鳳姐的衣襟,鳳姐會意,因笑道:“妳也太操心了,難道妳父親比妳還不會用人?”詩書禮儀之家的尊卑有序外表下是爾虞我詐勾心鬥角。

與這些汙濁相比,大觀園的燈下,則多為種情誼濃濃的暖意,如第十九回寶玉幫襲人剝栗子,第二十回麝月燈下獨自抹骨牌,看著屋子等等。

類似的還有寶玉襲人等孤獨對燈,是種情感帶來的失落感。

再次,燈燭輝煌往往被用來渲染莊重奢華的氣氛,例如第十三回“只見府門洞開,兩邊燈籠照如白晝”的莊重大氣。與此相對,第十七至十八回元春省親時則是奢華:“ 只見院內各色花燈爛灼,皆系紗綾紮成,精致非常。上面有匾燈,寫著‘體仁沐德’四字……園中香煙繚繞,花彩繽紛,處處燈光相映,時時細樂聲喧,說不盡這太平景象,富貴風流。”

來源: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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