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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樹的音樂不單是情懷

樸樹的音樂不單是情懷

無論是幾零後,我們都不再過多談論理想和奮鬥,也不過多談論青春和美好,因為青春已經“早衰”,年輕人都喜歡說自己“喪”,說自己步入“前中年危機”,關於青春的多愁善感只會被視為矯情。

曾幾何時,年輕人以反叛、以奮鬥證明自己的價值,如今我們更熱衷於撲向消費的懷抱,在“買買買”或為偶像的狂熱應援中,尋找自己的存在。

“知道”(nz_zhidao)跟你談談樸樹與屬於他的時代。

近日,樸樹的《獵戶星座》發行,身邊不少資深的樸樹粉奔相走告。他們分享著樸樹的訪談,在文章裏記述著青春裏關於樸樹的故事,只是,他們不見得是被理解的。

網上有許多也許從未聽過樸樹歌曲的95後、00後毫不留情地給樸樹差評,理由是:怎麼關於樸樹的歌曲和訪談,都這麼矯情和做作?作為一名80後樸樹粉,其實已經聽慣了類似的嘲諷,也懶得去爭辯了,這不是他們的錯,而是這個時代本就不是屬於樸樹的。

因此,我們不再多談樸樹或樸樹的音樂,想追問的是,為什麼2000年代紅透半邊天的樸樹,在2017年的今天,始終達不到Tfboys的熱度,並且喜歡他的人還會受到冷眼相待?

首要的是,每個時代,都有屬於每個時代的偶像。

1999年樸樹發行了第一張專輯《我去2000》,一炮而紅,2003年發行的第二張專輯《生如夏花》,更是獲得巨大的成功。多少歌手在面對這樣的成功時,肯定會趁勝追擊,一張又一張的專輯,一場又一場的個唱,輕易就賺得盆滿缽滿。但樸樹幾乎是從此消失匿跡,一別就是12年,歌迷都不知道他到底去哪兒。直到2015年再次發佈新歌時,他才說出了內心的焦慮和掙扎:

從一開始,就厭惡這個行業,並以之為恥。電視上的明星們令人作嘔,我毫不懷疑我會與他們不同。後來,與這行業若即若離的那些年,被裹挾著,半推半就地往前走,邊抗拒邊享受著它給予我的恩惠。錢,名聲。一度沾沾自喜,而且頗有些年迷失其中,沉湎於享樂,無力自拔。直到老天爺收走了賦予我的所有的才華和熱情。

人們很少看到一個歌手這樣深刻的自剖。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弱點“我毫不懷疑我會與他們不同”“錢,名聲,一度沾沾自喜”,這幾乎是一種人性的本能,但難能可貴的是他對這一弱點的正視和自我鞭撻,因為多數人會將其視為“人之常情”而坦然接受。樸樹試圖拒斥它,因為這與他所追求的純真年代、平凡之路是矛盾的,並且,他真的做到了——即便這一代價是內心始終的自我鬥爭。

在金錢和財富觸手可及,浮華而又喧囂的演藝圈,面對如此多的誘惑,樸樹真正做到了知行合一。以他的老本,他輕易就可以腰纏萬貫,但他幾乎不參加商演,在綜藝節目露個臉也坦言是“最近缺錢”,尤其是他始終對人對音樂誠懇和敬畏的態度(暫且不論新歌的水準怎樣),對於自我始終的自省和自律。就像詩歌裏說的,叢林中有兩條路,一條是更容易走的路,一條是更崎嶇更幽深的路,樸樹選擇了後者,他配得上毛姆小說裏思特裏克蘭德得到的讚譽,“滿地都是六便士,他卻抬頭看見了月亮”。

樸樹的音樂不單是情懷

在一個缺乏情懷、沒有佳話、普遍懷疑的時代裏,我們的確需要一個樸樹,他以近乎苦行僧的姿態告知我們,當有人只注重眼前的苟且時,的確有人始終追求著詩和遠方,即便被這個世界繳械,有人仍在天真地負隅抵抗。

但在一個缺乏情懷的世界裏,我們需要的又不僅僅是一個樸樹。我一直擔心的是,我們在將樸樹神化的同時,無形中也將物質與精神,將眼前的生活與詩和遠方,將月亮與六便士隔絕開來了,仿佛二者只能二選一,並且只有選擇後者才是真正地有情懷,否則都是偽情懷。試想一下,如果樸樹沒有苦行僧的姿態,如果樸樹12年裏多出幾張專輯、多開幾場演唱會,難道他就不再是樂迷們喜歡的樸樹嗎,他就不再配得上“情懷”兩個字嗎?

這其實暴露的是一種極端化的審美傾向和極端化的道德潔癖,暴露的是我們這個時代極端的懷疑主義和不信任,極端的苛求與極端的懷疑本就是一體兩面。或許在樸樹的歌裏,我們可以重做一個短暫的少年夢,短暫地感受到情懷的存在,但歌曲終了,生活繼續,如何重建人們對於真善美的信仰,如何破除人們對於解構和懷疑的執迷,則是另一個更為深刻而艱難的命題。

1986年5月9日,崔健在北京工人體育館舉行的百名歌星演唱會上演唱了《一無所有》,宣告了中國搖滾樂的誕生。崔健既唱出了一個時代的迷茫,也唱出了一個時代的躁動和叛逆。生活在那個時代的我們的父輩們,關心公共事務、理想、愛情和糧食,他們在搖滾裏尋找著勇敢、良知、理想、社會正義和文化期待。

1980年代,是屬於搖滾的時代,也是屬於崔健的時代。

1990年代,汪國真的作品一紙風行。一位汪國真的讀者這樣訴說他喜歡汪國真式勵志的理由:“1992,我畢業了,卻找不到工作。一直將考上大學視為人生最高成就,覺得終於混進‘上等人’的行列,沒想到,4年後我又被踢了出來。上學時,從來沒人告訴過我們應該為自己而奮鬥,突然有一天,發現自己並非棟樑,養活自己才是王道,那時,真是覺得整個世界都已坍塌,心中頓覺無限悲涼。”市場經濟開啟,個體化進程加速,人們固然得以更加自由、自主地追求個體價值,卻也因失去了與集體的維繫而陷入精神上的孤獨境地。內心太苦了,他們需要汪國真的勵志,需要有人源源不斷地歌詠著純真、奮鬥、愛情、友誼的價值。

2001年,一個在媒體面前有些怯生生的年輕人出版了他的第二張專輯《範特西》,瞬間紅遍亞洲,他是周傑倫。多數還在讀中學的80後雖然聽不太懂周傑倫歌詞裏唱的是什麼,但他們都被這神奇而又充滿創造力的曲風和演繹方式迷住了,那個時代的校園裏誰都會哼上那麼兩句“快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嘿”。

2003年,在媒體面前更加膽怯的樸樹也發行了他的第二張專輯《生如夏花》,同學們的耳機裏終於有一個歌手與周傑倫分庭抗禮。一個偏流行,一個偏民謠,他們的歌唱方式也迥異,但歌曲中卻同樣湧動著一種進行式的青春氣息,與那個時代校園裏的香樟樹、蟬鳴、做不完的功課和一段無疾而終的早戀的氣息,是相近的。

2017年的今天,誰才是符合這個時代氣質的偶像?

2017年也是一個屬於“小鮮肉”的時代。“小鮮肉”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作品,他們首先有的是顏值,一張年輕甚至稚氣的臉蛋;他們有的還有“人設”,或是正能量的青年,或是純情學長,或是霸氣男友。他們一呼百應,無數人為他們著迷和瘋狂。

樸樹不屬於這個時代。這不僅僅是因為時代變了,也是因為一個時代掌握話語權的人變了。在某種程度上,偶像是一個時代公眾文化訴求和審美趣向等的縮影,是一個時代的映像和投射。有什麼樣作為的我們,就有什麼樣作為偶像。

1980年代,我們的父輩以反叛精神證明了自己的存在,他們成就了中國搖滾史上最好的時代。

1990年代,汪國真為那群失去了宏大理想寄託的年輕人加油鼓勁,他的寫作並不高明,但他對奮鬥、對理想、對年輕價值的歌頌,仍舊與那個時代的年輕人同聲相應。

2000年代,步入青春期的80後不再有父輩們成長時遭際的種種困擾,他們青春期的最大困擾,就是青春本身。於是周傑倫、樸樹,也包括作家裏的韓寒、郭敬明,成了他們的領路人,他們在偶像裏的歌曲或文字裏,多愁善感,尋找共鳴。

2017年的今天,無論是80後、90後、00後,我們都不再過多談論理想和奮鬥,我們也不過多談論青春和美好,因為青春已經“早衰”,年輕人都喜歡說自己“喪”,說自己步入“前中年危機”,關於青春的多愁善感只會被視為矯情。曾幾何時,年輕人以反叛、以奮鬥證明自己的價值,如今我們更熱衷於撲向消費的懷抱,在“買買買”或為偶像的狂熱應援中,尋找自己的存在。

因此,這不是一個屬於樸樹的時代。樸樹始終在吟唱少年的迷茫、憤怒、不安和憂鬱,他仍在歌曲裏孜孜追求著誠懇、純真、美好。這不是樸樹矯情,也不是樸樹的粉絲矯情,而是這個時代裏不再有那麼多“少年”,也不再有那麼多人相信純情。這不是樸樹的遺憾,我們以為失去了“那些花兒”並不影響賺錢或升職,但損失的精神世界卻難以估量。

根據新浪、南方周末等綜合采編

【文章觀點僅代表個人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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