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發網繁體版

五女山下:大清王朝肇興地

東北邊陲的個彈丸之地,歷史上卻承載了那麽密集而吊詭的國祚興衰,被兵燹炮火擡升到地緣政治的向度……

公元1423年3月初,個大雪紛飛的日子,李滿住率部眾千余戶,啟程離開鳳州(今吉林省梅河附近),去往渾江之畔的兀刺山(今五女山)下的甕村。被朔風裹挾的雪花兒飄落在李滿住的劄甲上,頭盔上的紅纓在白雪映襯下顯得格外鮮艷。大軍身後踩出的腳印和馬蹄印,在雪地上留下串串省略號……

作為建州女真的第三代首領,李滿住萬萬沒想到,他移師去的五女山下,竟成為日後建州女真繁衍生息、悄然掘起的地方,更為後來努爾哈赤統東北女真各部打下了基礎,成為大清王朝的肇興之地。

建州衛,是明代朝廷在邊疆少數民族地區設立的軍事、行政管理機構。李滿住是個根正苗紅的建州貴族,他的祖父阿哈出,是明朝建州女真的第代首領,更是明成祖朱棣的嶽父。李滿住和努爾哈赤也有血緣關係:李滿住的舅舅,是努爾哈赤的六世祖猛哥帖木兒。隔著風雲激蕩的百年時光,歷史把這兩位建州女真的傑出領袖,推到了亂世前臺,兩雙大手冥冥中握在了起。

高句麗:易守難攻古山城

2017年秋天,我輾轉來到桓仁鎮。時值霜降將至,連日降雨,讓這座遼東古城籠罩在片氤氳中。此時,當南方人還在翹首期盼楓葉綻放,五女山已是漫山紅遍,層林盡染,很多地方還鋪滿雕落的腐葉兒。置身於紅彤彤的山林中,我這萬裏迢迢從大西南奔赴大東北尋古探幽的野心,也立時被通天透地的楓林點燃,腳步頓時輕快起來。

五女山下:大清王朝肇興地  

秋到五女山。(李貴平/圖)

歷史和神話向來是對孿生姐妹。這裏的“五女”可不是個陰柔名字,傳說,古代曾有五名美麗女子屯兵其上,鋤強扶弱,威風八面,故此山得名。日本作家菊田貞二《東三省古跡遺聞》也載:“唐朝有五女踞山為伍。山高千仞,兩峰對峙,形勢雄險。第峰成平圓形,內圍巨石,分東西二門,為天然石城,可容萬人。”

五女山,位於遼寧桓仁滿族自治縣桓仁鎮北側8公裏處。雨停後,陽光初現,空氣清新。我從立有“五女山山城”石碑的山門開始攀爬,腳下的古道沿山谷曲折盤旋,好像連著蔚藍的天際,也連著歲月的盡頭。此處名為“十八盤”,路寬點五米左右,形狀不的青石板鑲嵌在彎彎曲曲的坡道上。山野裏,白樺林、水曲柳、紫椴、黃榆、白蠟、刺槐、山楊和灌木叢等失卻了本來的顏色,無不被五角楓、假色槭、茶條槭、色木槭、雞爪槭染紅主宰。

五女山下:大清王朝肇興地  

五女山古道。(李貴平/圖)

才走到半山腰,就看到了我想看的東西——城墻、哨所、兵營、蓄水池等遺址。

這些,當然不是李滿住駐軍五女山下時修建的,或者說跟他沒有直接關係,而是早遠得多的高句麗第代王城遺址。我腳下的古道,就是當年高句麗人進出山城的主要道路。粗糲的石塊,盤山小道,不知承載過多少車馬糧草、盔甲器械。高句麗,是個曾經稱雄於中國東北和朝鮮半島北部的中國古代少數民族地方政權。之前我在五女山高句麗博物館看到《北史》82卷,了解到公元前37年(漢元帝建昭二年),東北地方政權“夫余國”的庶出王子朱蒙,不堪忍受王族內部之爭而棄國南逃,來到桓仁縣五女山上,建立了高句麗第代政權,將王都“紇升骨城”築於山頂。每至秋冬,江霧漸起,如夢如幻,巍峨城堡宛若雲中漫步。

  五女山下:大清王朝肇興地

《北史》中關於高句麗的記載。(李貴平/圖)

高句麗建國後,先後發兵滅掉了周邊的荇人國、北沃沮等,漸漸進入繁榮期。公元3年,高句麗第二代王琉璃明王遷都今吉林省集安市,築丸都山城。427年,高句麗國遷都平壤,建山城於大同江北岸的山坡上。六世紀初,隋唐兩代與高句麗戰爭不斷。668年,唐軍攻克平壤,高句麗王國覆滅。

高句麗人“性兇急,有氣力,習戰鬥”(《後漢書》卷85《東夷傳·高句驪》),軍隊由步兵、騎兵和水軍構成。歷史上,高句麗經28代王,歷經705年,始終難以融入中原王朝,摩擦不斷。中原王朝也經常對其展示肌肉,最著名的是598年(隋開皇十八年)到614年(大業十年),隋煬帝三次親征高句麗,勞民傷財,導致數百萬人喪生,高句麗王多次遣使請降。

高句麗政權覆滅後,部分人遷入內地今河南帶,與漢族融合,還有部分人投奔突厥、靺鞨和新羅。個王朝的步履在磕磕碰碰走過七個世紀後倏然淹沒,蹤影難尋。如晚秋的紅葉,在簌簌飄落中飛舞出最後抹紅暈,落地為泥。

五女山下:大清王朝肇興地  

高句麗士兵的鐵甲衣。(李貴平/圖)

2004年7月,作為高句麗第代王城,桓仁縣五女山山城與吉林集安的高句麗王城遺跡,抱團走進《世界遺產名錄》。

那天在五女山上,陪同我訪的遼寧作家程遠先生介紹說,這五女山山城共設三座門,分別在東墻、南墻和山頂西部。這些城墻憑險而建,機關重重,外敵入侵很難到便宜。事實上,高高在上的高句麗第代王都從未被敵人攻過。我後來從北宋建築師李誡所著《營造法式》中了解到,五女山上高句麗王城創立了中國城池史上“山城”建築之典範,常為後世模仿。

程遠指著山巔西部的城垣說,它利用陡峭的懸崖和凸起的山脊作為屏障,壁立千仞,淩空奇險;另三面砌有堅固高大的石墻,底部是片較平坦的巖石。城垣下的凹坑是兵營遺址,呈半地下狀態,也就是東北人俗稱的地窨子。地窨裏的火炕分別設有2至3個煙道,上鋪石板,石板上抹泥,形成炕面,人待在裏面冬暖夏涼而空氣暢通。

眼前的城堡遺址,人跡罕至,野草遍,荊棘纏身,苔蘚雜蕪,看上去猶如個老人臉上結下的歲月疥痂。馬道上紅葉婆娑,天地寂寂,古風悠悠。那盤根錯節、橫空延伸的虬枝,讓我想到後期高句麗人首鼠兩端、愁腸百結的心緒。

令人吃驚的是,五女山上,除了因地制宜構築的天然屏障,人工墻均用石材築成,墻的外壁用大石條起基,上用楔形石逐層疊加壘築,完全沒有使用任何黏合劑,粗糲的石頭逾經兩千年依然堅固。

高句麗人真是把自己的智慧砌在石頭縫裏了。這些年我走過國內不少古城垣,了解到這些城墻在修建時都用了共同的“配方”:石灰、糯米汁、桐油、豬血等配制成黏合劑,如甘肅嘉峪關、湖北襄陽古城墻和四川阿壩州沃日土司官寨等。像高句麗這種不用黏合劑構築的楔形人工城墻,遺留兩千多年仍保存至今,我還是頭回看到。

五女山下:大清王朝肇興地  

不用黏合劑的楔石城墻。(李貴平/圖)

難怪,李滿住率部要勞神費力跋涉數百裏來到這個地方。他定然在心頭早已仰望過這個高山上的王都。那裏,或許隱藏著他的某種覬覦之心。

渾江河畔:建州女真掘起

陽光透過密集的楓樹林,灑下迷幻的光斑。出五女山山城東門,沿著委迤的古道行走小時,來到了甕村。甕村今天的地名叫劉家溝村,它處在五女山背面的葫蘆形斜坡上。這裏,稀稀拉拉住著三四十戶人家。籬笆內,幾個女人正把個個苞米碼放在兩米高的儲存架裏。田疇上,兩只狗兒在埂垛邊跑來跑去,吠叫聲在秋風中傳得很遠。

很難想象,如此沈寂之地,竟是近600年前李滿住建州衛的屯兵地,更是日後努爾哈赤增兵擴土、進逼明朝的“聚寶盆”。

1423年4月初,李滿住率部眾風塵仆仆來到甕村。我想,初來乍到的日子,李滿住定會經常踏著月色,攀爬到高句麗留下來的城堡遺址獨自待上好陣兒。面對夜幕中銀光閃爍的渾江水,不知道他聽到了什麽神靈的啟示,又在自己的內心構築了什麽樣的新堡壘,才有了日後敢於跟明廷鬧別扭的膽氣。

五女山下:大清王朝肇興地  

五女山下,李滿住屯兵26年的甕村。(李貴平供圖/圖)

事實上,李滿住之所以移師五女山下的渾江之畔,方面是當年在吉林鳳州時,對韃靼和兀良哈人隔三差五的侵擾不勝其煩;另方面,也是桓仁這個外險內富、水土宜人的地方吸引了他。

渾江,鴨綠江最大支流,古稱婆豬江。河谷地區的狹長土地上,居住過沸流國、黃龍國、荇人國等彈丸小國。李滿住的家族和軍隊得此地利後終於可以休養生息。時,“兩岸大野,率皆耕墾,農人與牛,散於野(《李朝世宗實錄》卷77)”。

五女山下:大清王朝肇興地   

五女山美景。(李貴平/圖)

《桓仁建州女真誌》載:李滿住從1423年移師桓仁甕村,到1467年被明廷邀約朝鮮軍隊殺死,他在甕村前後待了26年,這26年裏,他總的來說還是效忠明廷的。

方面,李滿住和明王朝的關係也很微妙,信任與和平是短暫的。1467年(成化三年)10月底,明廷派5萬大軍進剿建州女真,同時令朝鮮(朝鮮當時是明朝的附屬國)派軍配合進剿。時,如林的長槍擊破渾江、哈達河上的厚冰,片片雪花兒擦亮兵士的弓刀,眥裂著紅眼的馬匹不安地踏著蹄子要沖上去。在這場史稱“成化之役”的戰爭中,建州女真蒙受滅頂之災,精銳喪失殆盡,大量馬、騾、駝和財貨、美女被掠走。11月初,朝鮮軍大將魚有詔,率軍攻破五女山下李滿住據守的山寨,大肆掠殺。混戰中,勇武過人的李滿住瞪著血紅的眼睛,手刃三四十人,遍體鱗傷,鮮血順著甲胄不住流淌,最後中箭倒地,其子李古納哈也死於亂軍之中。

“成化之役”讓建州女真元氣大傷,但余部實力猶在。重要的是,由李滿住開創的以五女山下為中心的遼東地區,播下了以滿族部族軍隊為主的火種,最終成為建州女真的啟運地,為清王朝的掘起奠定了基礎。

朝鮮人對李滿住十分佩服,認為他是個牛人。《李朝宣祖實錄》卷73甲申條說:李滿住武功高強,旅力過人,頭腦又靈活,極會用兵。稱李滿住當年同韃靼人作戰時,通常將自己的軍隊分作前鋒、馬隊等各個部分,臨戰狀態下誰不盡責就立地處死。而前鋒部隊,身披重鎧甲冒著敵人的箭射刀砍勇往直前,身後才是善射的弓箭手,不管敵人的反攻多麽猛烈,沒有指令前鋒絕不能退後步,必須繼續前進,否則統領前鋒的人就砍死停步不前的人。

五女山下:大清王朝肇興地   

五女山下出土的建州女真的槍頭。(李貴平供圖/圖)

這種酷烈又有運籌的戰法,為百年後努爾哈赤創建八旗軍制提供了直接的效仿樣本,也成了大明軍隊風聲鶴唳的噩夢。只不過後金兵在李滿住部族軍隊的基礎上,將野戰和“射攻”能力發揮到了極致,每個人每分鐘可射出二十支以上的箭,也更善用蟒血毒箭。另外,李滿住的幾個兒子和諸多部將的後裔,後來也加入後金大軍,成為八旗主力。猶如滔滔渾江,歷經九曲十八彎匯入雄赳赳氣昂昂的鴨綠江,激起更大波浪。這是後話。

棟鄂部:“輸血”努爾哈赤

李滿住死後,建州女真受到挫傷,宛若頭受傷的獅子遁跡於血色黃昏的長白山裏。但它並沒有死去,而是盤踞山林,吸天地靈氣,待機撲騰復出。到十六世紀末,建州五部裏勢力最大的是棟鄂部(也稱董鄂部)的先人,原居於東海瓦爾喀,後遷入現在的桓仁境內。明朝時著名的棟鄂城,就坐落在今五女山以西小孤山的黛龍江(棟鄂河,今大雅河支流)流域。

五女山下:大清王朝肇興地  

小孤山棟鄂部瞭望臺遺址。(李貴平供圖/圖)

1588年(萬歷十六年),歷史將代梟雄努爾哈赤推到五女山下這塊福地。

閻崇年《努爾哈赤全傳》講道:1587年夏,努爾哈赤在費阿拉築城,“自中稱王”,大有吞吐八荒、辟土立疆的勃勃野心,但他面對桓仁境內兵強馬壯、富甲方的棟鄂部,還是有所顧慮:過去年來,他和棟鄂部多次發生妳死我活的爭戰,雙方都丟下不少屍骸。

努爾哈赤,從新賓個挖人參、蘑菇的山寨草根,聯合夥伴以遺甲十三副起兵創業,到費阿拉築城稱王,確非凡人。他本人也是個武藝高強、膽識過人的猛將,攻城伐地,身先士卒,登房跨脊,親力親為;而努爾哈赤生中受傷最重、流血最多的三次經歷,除了1626年攻打寧遠城時被袁崇煥的紅夷大炮炸傷,另兩次就是早年拜棟鄂部所賜。

五女山下:大清王朝肇興地  

努爾哈赤像,藏於沈陽故宮。(李貴平供圖/圖)

但異常精明的努爾哈赤明白,如果棟鄂部繼續跟自己硬扛下去,自己統女真各部的宏圖大業恐怕難以實現。他決定籠絡招撫棟鄂部。1588年初,努爾哈赤派親臣沙律前去做“統戰工作”。年底,棟鄂部所有各寨都歸附了努爾哈赤,共約萬多人。

1588這年,努爾哈赤首先統了建州各部。

薩爾滸大戰:致大明危如累卵

鐵馬冰河,旌旗獵獵,箭鏃橫飛,殺伐之聲撼破了古老遼河上的銀白厚冰。

發生在1619年(明萬歷四十七年)春的薩爾滸大戰,是明清興亡史上次具有決定性意義的戰爭,也是中國歷史上次以少勝多的經典戰例。當時,針對明軍兵分五路的戰略,努爾哈赤笑稱“恁爾幾路來,我只路去”,頭5天就連破三路明軍,殲敵4萬多人,贏得先機。

薩爾滸,在今天遼寧撫順市以東大夥房水庫附近,而薩爾滸大戰的東線戰場,就發生在五女山下以西的瓦爾喀什曠野和富察之野(今桓仁縣華來鎮帶)。

五女山下:大清王朝肇興地  

桓仁縣紅塘石村薩爾滸東線戰場遺址。(李貴平供圖/圖)

閻崇年《努爾哈赤全傳》講,當時,明軍五路大軍中實力較強的劉綎東路軍,從寬甸出發北上,因山路崎嶇,未能按期進至赫圖阿拉。劉綎和薩爾滸主戰場離得較遠,處在東南方向桓仁五女山以西的位置。這當兒,劉綎還不知西路、北路的友軍早已失利,他仍懵懵懂懂地按原定計劃向北開進。

劉綎是明軍中與杜松齊名的悍將,屢建奇功。他力大無窮,“所用鑌鐵大刀重百二十斤,馬上輪轉如飛,天下稱‘劉大刀’”(《明史·劉綎傳》247卷)。之前,劉綎長期鎮守四川。薩爾滸大戰前,他無法帶善戰的川兵萬裏迢迢奔赴遼東,只好臨時從浙江抽調2萬多人參戰,另有“打醬油”的朝鮮軍上萬人,組成東路軍,倉促北上。浙江士兵大多穿著簡樸的號衣或面胸甲,還沒入遼就冷得直哆嗦。而“朝鮮兵皆披紙甲、柳條盔”(《清太祖高皇帝實錄》卷2),更是寒磣至極。

1619年三月初,努爾哈赤擊敗明將杜松、馬林軍後,火速南移,迎擊劉綎軍。他令扈爾漢(原棟鄂部悍將)率500名後金兵誘其速進,再另行設伏聚殲。努爾哈赤在降卒中找出名機警的浙江兵,讓他冒充明軍,手持杜松的令箭,詐稱杜松軍已迫近後金都城赫圖阿拉,要劉綎速進。此前,“最工間諜”的努爾哈赤已將劉軍的指揮、部屬、數量、軍器、士氣、糧秣等情報刺探得清二楚。

劉綎信以為真,下令輕裝急進。他們攻了棟鄂部幾處山寨,將那裏的老弱婦孺盡數殺死,再路北進,進至瓦爾喀什曠野時,忽遭後金兵主力攻擊。後金兵仰面扣射,萬矢如雨,鐵甲騎軍,奮力沖擊。混戰中,劉綎手舞他那著名的鑌鐵大刀迎敵,先左臂中箭,再右臂受傷,鏖戰不止。從巳時戰至酉時,近乎八個小時的戰鬥中,劉綎面中刀,被削去半邊臉頰,仍殺死數十敵人,最後力竭而死。其養子劉招孫全力來救,手砍多人,也戰死。隨後,後金軍迫降了落在後面的朝鮮軍。彼時,天地色變,遼東雪原上彌漫著濃烈的死亡氣息。

薩爾滸東線大戰中還有個小插曲:當時,在紅塘石半截溝,三千多名浙江兵從惡戰中氣喘籲籲逃出來,剛集結在山頭,就被發現。五百多後金騎兵急馳而來,沖到山上,很快將浙江兵全部殺死,屍骸覆蓋山岡。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有村民在半截溝發現了大量被水土沖刷而裸露於地面的人馬屍骨、鎧甲殘片、鉛丸、鐵刀、馬鞍等,令人希噓不已。

滿族諺語曰:“小窟窿可以沈大船,小縫隙可以透大風”。薩爾滸大戰,面對努爾哈赤的以少勝多、各個擊破,早已危如累卵的大明軍隊如同個百病纏身的老人,輕易就被打趴在地,六七萬精銳灰飛煙滅,也耗去大半國力;努爾哈赤和他的繼任者卻在南攻遼沈、窺視中原、統天下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令人驚奇的是,這種此消彼長、否極泰來的國運態勢,竟在五女山下呈現出地理學意義的暗示——站在山巔的點將臺俯瞰,渾江、哈達河兩條河流形成個“S”走向的太極圖形,渾然天成,那是大自然之手靈光乍現畫出的圓融筆,極是奇特,而桓仁縣城就坐落在陰陽魚的陽極上——始建於1877年(光緒三年)的這座小城,素有中國“太極八卦城”的美譽。

五女山下:大清王朝肇興地  

五女山下的桓龍湖。(李貴平/圖)

天風浩浩,山野寂寥。五女山下的桓龍湖煙波浩渺,豐盈而縈回。巨大的天宇映入其間,像是要撐破它的邊緣溢出來似的。我想,個彈丸之地,承載了那麽密集而吊詭的國祚興衰,被兵燹炮火擡升到地緣政治的向度——高句麗王國,建州女真大咖李滿住,“輸血”努爾哈赤的棟鄂部,薩爾滸東線戰場……隨便拎出個,都足以在歲月的空谷裏砸出回響。

這是歷史命運的頓挫,還是地緣乾坤的定數?不得而知。

來源:地理

 


此文由華發網繁體版編輯,未經允許不得轉載: 華發網繁體版 » 地域文化 » 五女山下:大清王朝肇興地

讃 (2)
分享至:

評論 0

暫無評論...
驗證碼
取 消
请选择理由
取消
私信记录 »

请填写私信内容。
取消
加载中,请稍侯......
请填写标题
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