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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碎片中看瓷器史

我工作和生活的地方,緊鄰昌江河,與浮梁古縣衙近在咫尺。古時景德鎮被稱為昌南鎮,意思就是昌江之南。而China(中國),就被認為是昌南的音譯。

昌南聲名之盛,讓浮梁顯得默默無聞。其實歷史上,浮梁的聞名甚至遠在景德鎮得名之前。白居易千古絕唱的《琵琶行》中,就有“商人重利輕別離,前月浮梁買茶去”的名句。雖然後來景德鎮聲名遠播,但直也是歸浮梁縣管轄,而浮梁縣因此成為方大縣,派駐的官員常常高至五品。

至少明代以來,縣衙就在現在的位置,因而數百年間,行政中心便在此處。周圍帶的田地,到處散落著各朝各代的古瓷片。前幾年,城市改造,還能夠經常發現些碎瓷的填埋坑,旦發現,對於陶瓷愛好者來說,無異於阿巴巴發現四十大盜的寶藏。當然,我不會有這樣的幸運。多數時候,碎瓷都是被當地村民挖出,賣給古玩商,再經過道又道的轉手,傳到全國各地,最後變成陶瓷愛好者的私藏。

從碎片中看瓷器史 

2015 年,寫作《制瓷筆記》的那段時間,我每天下午在門口大路上散步,常常因為田間的瓷片停下腳步。有時某塊菜地剛剛翻過,還會有許多“新”的瓷片暴露出來,雖然大都不值錢,卻都是手的資料,滿是歷史的印記。

那些天剛好在聽《局部》節目,大受啟發。個局部的視角,會有別樣的趣味和新鮮,不必那麽端著,非要大而全。塊瓷片,便能引出段故事、些知識。雖然只是片片陶瓷的局部,不過有天,或許拼起來,便是部不樣的陶瓷史。受撿來的瓷片啟發而想到陶瓷史的某個問題,於是竟動筆寫下兩篇文章。進而又想,如果有天文章多起來,便可以成書,書名就叫《撿來的瓷器史》(塗睿明著,浦睿文化·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大塊地分,陶瓷史的重要瞬間,是把瓷器史按時間作橫切;單項工藝或陶瓷裝飾的歷史,比如成型工藝的歷史、青花瓷的歷史等,是對瓷器史作縱切。還有瓷器史上的人、瓷器的生活史以及瓷器的風物史。

 從碎片中看瓷器史

我們今天大多數時候理解的瓷器史,基本可以稱為編年史。哪個朝代,出現了什麽樣的風格;哪個時期,誕生了哪件名器。於是,當人們談及宋代的五大名窯與景德鎮窯時,都將它們理解為種並列關係,各具特色,各領風騷。但事實上,它是部成長史。宋瓷只是青澀少年,在之後的數百年間,不斷地成長、成熟,有時候也遇到些困難,出現危機,最終長成參天大樹。所以,我選取了瓷器發展歷史上十個重要的節點,嘗試勾勒出整個瓷器史發展的歷程。而這個成長的歷程,工藝是它的骨架,歷史、文化與美學是血肉。

瓷器史最重要的節點,由塊塊並不引人註目的破碎瓷片引出,這些瓷片,無論如何無法靠“撿”來完成。某塊特殊的瓷片,非但根本就撿不到,即使是富於瓷片收藏的藏家,也未必擁有。

來源: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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