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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愛玲與港大

張愛玲與港大

圖:港大文學院一隅

才女張愛玲,文筆細膩,她的小說獨樹一幟,令人有深入骨髓的感覺,連大導演李安也是她的超級粉絲,將其同名小說《色,戒》改編成電影,搬到大銀幕,且頻頻獲獎。

我喜歡張愛玲,發現她對香港感情深厚,常以港島為創作背景。原來張小姐曾在香港大學讀過書。一九三八年十八歲的她就以遠東區第一名優異成績考入英國倫敦大學,但因戰事激烈無法前往,只好改入香港大學文學系。翌年夏末,張愛玲孤身來到香港,母親和姑姑擔心她,還專門請朋友李開第先生前往碼頭迎接,此前李開第與張愛玲之母通過話,其母不僅在李處替女兒存了一筆錢,還告訴李張愛玲是何等的「弱智」和不懂世故。當日張愛玲給人的印象也是一副文藝少女範兒—瘦高個、戴眼鏡,清高得全程一言不發。

港大文學院成立於一九一二年,當時本部大樓在港大校園北面,是一座紅色磚混結構的歐式建築,雖然已經老舊,仍顯得十分氣派。大樓裏的陸佑堂,正是後來李安執導電影《色,戒》時的重要取景地。張愛玲當年就出入於港大東南角的儀禮堂和梅堂,她每天沿着蜿蜒小路往來於教室、圖書館和宿舍之間。她曾說「港大最出眾的資源是優秀的教授和豐富的圖書」,所以圖書館自然成了張愛玲的最愛。

當時張愛玲的同學多是來自東南亞的富二代,這些人出手闊綽,每每出席各種各樣的社交活動。張愛玲為了節約開支,卻不敢參加這些活動,在港大的三年中,她連交際舞都沒有學會,因為她沒有多餘的錢來購買跳舞的「伴手禮」。同宿舍有個同學周妙兒,其父親是巨富,買下整座離島,蓋了別墅。周妙兒常請室友去家裏玩,因為要自租遊船,她們實行AA制,需每人攤派十幾塊錢。張愛玲為了省下這筆開支,便向老師請辭。可老師非要打破沙鍋問明原由,張只能一一道來:從父母離異、繼母冷落、再到離家出走投奔母親……說着說着就熱淚盈眶。最後同學們才獲悉她的身世與境遇。此事令張愛玲覺得受了奇辱,從此立下「出名要趁早」的大志,開始發奮苦讀。

香港大學採用全英文教育,張愛玲為了提高英語水平,給自己定下軍令狀—不再用中文寫字,連家信也用英語書寫,反正母親和姑姑英語都很棒,還可乘機讓她們糾正自己的語法錯誤。功夫不負有心人,此後張愛玲門門功課都是A,港大文科二年級的兩個獎學金,也被她一人獨得,而且學費、食宿費一律全免。平心而論,張愛玲並非什麼「學霸」,而且她讀的那些課程也並非她擅長和喜歡的,但她能掌握學習規律、融會貫通,她自己說「真的是發奮用功了」。為此張愛玲確實付出了極高代價:包括放棄了從讀小學、上中學至今的寫小說愛好。整整三年中她的創作幾乎為零,她甚至不再看那些喜歡的章回小說了。她還犧牲了節假日的休閒時光,即使偶爾被同學拉去遊玩,也極不情願。

一九四一年太平洋戰爭爆發,香港被日軍攻陷,港大被迫停課。帶着對這所大學的依依不捨,張返回上海。為了生活,她開始英文寫作,主攻散文隨筆,後又轉向小說,短短兩年間就先後推出《傾城之戀》、《沉香屑》、《紅玫瑰與白玫瑰》等傳世之作,其中不少細節和感悟則取材於港大的經歷。至今,港大師生提起張愛玲這位昔日校友,還會津津樂道。

【來源:大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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