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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ard Hodgkin:把弄色彩

Howard Hodgkin:把弄色彩

圖:霍奇金的作品時常模糊畫幅內外的邊界,圖為《聽音樂的藝術家肖像》©Howard Hodgkin Estate

著名學者薩義德曾在《論晚期風格》(On Late Style)一書中,提到貝多芬與史特勞斯等知名藝術家的晚期創作。在他看來,有些藝術家的晚期創作趨向圓融安寧,而像是貝多芬等人卻並未因循此理:愈到晚年,他們的作品愈發張揚另類,甚至呈現出一種抗拒的、倔強的姿態,與一切舒暢與消遣式的審美對峙。

如果用薩義德的所謂「晚期風格」來解釋英國當代藝術家霍奇金(Howard Hodgkin,一九三二─二○一七)的創作,倒也十分契合。霍奇金被英國皇家藝術學院譽為「我們這個時代最偉大的藝術家之一」,被藝評人視作「羅斯科之後又一位色彩大師」,而他本人卻從來不理會這些他處的讚美,而是兀自沉浸在愈見奔放自在的藝術探索中,直至生命落幕。

霍奇金曾在一次訪問中回憶,稱自己五歲那年已經決意要成為一名藝術家。父母對於兒子的選擇並不支持,他們並不認為霍奇金能夠靠一支畫筆養活自己。一九五二年,二十歲的霍奇金在英國巴斯的一間畫廊舉辦了自己的第一場個展,而直要到十五年之後的一九六七年,霍奇金的父母才買下兒子的第一幅作品,卻根本不知道在那個滿是棕色傢具的、裝潢保守的家中,該如何擺放這件抽象的、鮮艷的畫作。

霍奇金一生都在探索色彩的諸多可能,而他對繪畫色彩的最初認知,還要追溯到童年時期與家人在紐約暫居的那些年。因為二戰,八歲的霍奇金與家人一同由倫敦遷往紐約,並在紐約當代藝術博物館(MoMA)見到畢加索和馬蒂斯的創作。

霍奇金從不諱言對於「野獸派」畫家馬蒂斯的崇拜,而馬蒂斯對於色彩大膽的挑戰既有程序的實驗,亦為霍奇金的創作帶去不少靈感。雖說一九五○至一九六○年代初期霍奇金的作品在用色上仍顯得保守,不過從一九六○年代後期開始,他畫中的色彩愈發鮮活飽滿,不管不顧,充滿張力。這一轉變,或許要歸因於一九六四年的那一場印度之旅。

三十二歲的印度之旅,可說是改變了霍奇金的一生,改變了他的思考方式以及他創作的態度。「沒有印度,我無法生活。」在二○一四年的一次訪問中,霍奇金如是說。在過去的半世紀裏,這位英國藝術家每一年都會回到印度,找尋靈感。捷克作家米蘭昆德拉曾寫過一本名為《生活在別處》的小說,引用詩人蘭波的名言,稱「對於一個充滿憧憬的年輕人來說,周圍是沒有生活的,真正的生活總是在別處」。而印度之於霍奇金,不正是一個承載想像與寄託的「別處」?

試想,如果霍奇金整日地生活在陰雨連綿的倫敦,眼前所見不正是灰黑白這些低調色彩,他恐怕很難創作出那些用色鮮活甚至烈辣的作品。而去到印度那個有山林有河的地方,遇見原初的、熱烈的景致,霍奇金的畫刷方能塗抹出濃郁且新奇的意味來。霍奇金一直以來的創作,不為描摹,不求逼真,只是將自己當下的、鮮活的情緒一股腦兒地傾注在畫布上,不管不顧,畫刷刷至畫框上也從來不以為意。

有意突破畫框內外的邊界,是霍奇金創作的鮮明特色之一。畫框不再是區隔現實與虛幻的邊界,而成為畫作的載體,甚至進入作品的敘事情境中。誠如他的好友、美國知名作家桑塔格所言,霍奇金拒絕提示過多,拒絕限制觀者的想像,而是希望自己的繪畫語境盡可能地開敞甚至曖昧。

《交給你了》(Over to You)是霍奇金晚年的重要創作,現正在倫敦高古軒畫廊展出。綠色背景上,紅色蜿蜒流動,如氣,如霧如煙。我們很難想像這樣奔湧隨性且充滿力量的創作,出自一位耄耋之年的藝術家,而畫中紅綠兩色的鮮明對照,也為觀者解讀畫中情緒帶去不少麻煩:你可以說它是一幅明快歡愉的作品,也可以從相對沉暗的綠色背景中讀出一些落寞且傷感的意味來。

幾乎所有的觀者遇見霍奇金這些情緒化的創作時,都會有些不知所措:該怎樣欣賞畫中粗厚生猛的線條?該怎樣讀閱畫中野蠻生長的色彩?曾有人就這些問題請教霍奇金本人,而他給出的答案異常簡單:

「看!只是看就夠了!」

【來源:大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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