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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十八伙 「棺材房」哀歌

一屋十八伙 「棺材房」哀歌

圖:居住在「棺材房」的,大多是窮困的單身人士。泰哥與雜物為鄰,在不足三呎寬的床位內,淡然忍受

港人住屋難,統計處數據顯示,全港約有21萬人負擔不起昂貴租金,被迫棲身於環境惡劣的「劏房」、「棺材房」。大公報記者親身體驗棺材房一個月,在15平方呎、堆滿衣服雜物的「蝸居」裏,與同室其他租客一起捱「髒、亂、差」的痛苦生活:沖涼時間僅10分鐘,赤裸裸只穿一條內褲在室內行走,鼻鼾聲此起彼落難以入夢,不時有小蟲爬到身上……記者愈住愈覺淒酸,老租客卻淡淡然說:「只要你未想死,想生存下去,就會慣!」

一盞小夜燈、四塊木、一張床,就是俗稱「棺材房」的板間床位的基本規格。記者租住的床位,位於深水埗鴨寮街唐樓,一個面積約400平方呎的單位,用木板分間成九張雙層床,共18個床位,每個床位月租1900元(包水、電費),粗算業主每月租金收入可逾3.4萬元,較同區面積相若單位租金收入「和味」(詳見表)。每個床位面積約15平方呎,平均呎租約127元,與港島貝沙灣700平方呎單位月租四萬元、平均呎租57元比較,貴逾1.2倍。

住客多,垃圾自然也多,「棺材房」充斥各種臭味。人在「棺材房」內,也可嗅到住客棄置在大門外的垃圾異味;室內兩個廁所猶如公廁,傳出陣陣惡臭;住客的雜物也發出酸臭味,室內不時有不知名的小蟲出現。室內雖有冷氣,但各種臭味混雜不散,加上住客「吞雲吐霧」時的煙味,令人難忍。

雜物生蟲 惡臭難頂

記者觀察發現,同室住客多是有工作的中年男子,年齡介乎30至60歲,有保安員、清潔工、裝修工人等。租客關係疏離,每日只在等候如廁及用膳時,才稍為傾談一、兩句;回「家」遇見鄰居時,大多數人擦身而過,互相當作看不見。也有「自閉」住客整天蝸在床上,一邊吃飯一邊用手機看電影,完全不與人交談。

單位內有兩個廁所供住客共用,但只有一個設有花灑,晚上18伙住客輪流沖涼,各人要抓緊時間,在10分鐘內「高效率」完成。沖洗罷穿上內褲,便「退位」讓給下一位。單位內只穿內褲撞口撞面是常事。廁所輪候一樣要命,遇上「人有三急」,還不如索性下樓到街上的公廁解決。

單位內有一部共用的掛牆電視,每晚11時看電視的租客便要自覺關機,以免滋擾他人。就算是球迷遇上世界杯,只要「時辰到」,也只能返回床上,改用手機觀看。「愛隊」入球時,也只能細細聲喝彩:「好嘢!入波!」

閒事勿理 免嘈交打架

50歲的泰哥是較願意傾談的住客,他住在記者隔鄰的「棺材房」床位的上格,「房」內堆滿雜物,坐起來時不能完全伸直腰背。他經常抱怨有租客衛生差,見過曱甴從那人撿來的垃圾爬出。問為何不勸勸對方,他便提高聲線說:「各有各空間,人哋嘅事,唔好理咁多,費事嘈交打架。」泰哥租住棺材房床位多年,學會了息事寧人,閒事勿理,深信「人愈熟,愈容易有拗撬!」

記者入住「棺材房」僅一星期,已感到十分「難頂」。泰哥嘲笑說:「傻仔!好快就慣、好快麻木了,只要你未想死,想生存下去就會慣!」

泰哥自述,年輕時不懂事,只顧玩樂,無儲蓄,現靠朋友介紹工作,做散工維持生計,但收入不多,只能租住床位求容身,寄望盡快「上樓」獲配公屋。

30歲的阿韋租住另一個「棺材房」上格,也算是記者「左鄰右舍」。他與家人鬧翻,搬出來居住,做兼職運貨,收入微薄,只夠租住床位,至今約半年。他通常在中午外出,傍晚回來便攀上床,戴上耳機玩手機,甚少與住客交流。他稱已適應床位生活,認為現時生活「有冷氣、有涼沖、無人煩」,對未來不存奢想。記者問他會否打算轉做長工,改善居住環境,他搖搖頭說:「打工賺錢來交租,不值得!」

咫尺鼾聲 習慣成催眠

狹小空間容易令人迷失,每晚深夜後,記者躺進「棺材房」,微弱燈光下,只能看着四塊木板,感覺十分壓迫。床鋪堆滿衣服,人難以轉身,倍感孤獨悲涼。周邊的鼻鼾聲此起彼落,記者初時晚晚被吵得難以入睡,但聽住聽住,習慣以後,鼻鼾聲竟有如搖籃曲,伴隨入夢。

人麻木了,就慣了。也許,這就是棺材房租戶的生存哲學。

【來源:大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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