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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世界2》:機械人與人類互為鏡像

《西部世界2》:機械人與人類互為鏡像

圖:《西部世界》第二季落力探討機械人的覺醒與意識的關係網絡圖片

「我們身處的世界,真的是『現實世界』嗎?我,是『真實』的嗎?」觀看正於Now TV 115台HBO頻道播出的美劇《西部世界》(Westworld)第二季的過程中,很難不產生這樣的疑問。環環相扣的劇情,交錯複雜的故事線,第二季勾勒出一個更加龐大的人工智能「樂園」,在這裏,「迷失」或「覺醒」,是每一個外表與人類別無二致的機械人都無法逃避的選擇。

很多第一季被稱為經典的劇集,拍續集的時候,總是會令人擔憂水準下降。大熱美劇《陰屍路(The Walking Dead)》第二季上線時,曾因其不溫不火的大段鋪陳,使劇情進展緩慢,收視率和評分一度狂跌,引得不少觀眾棄劇。但《西部世界》第二季則不同,上線後好評不斷,播出兩集後HBO就宣佈續訂第三季。開播之初,國外評分機構Metacritic公佈其媒體評分平均分為76分,超過了第一季的74分。截至發稿時,第二季已播放過半,在豆瓣上的觀眾評分高達9.2分。某種程度上說,《西部世界》第二季是成功的。它的成功之處在於,用精巧的故事線,一步步鋪陳引人入勝的劇情,配合恰到好處的畫面和配樂,讓觀眾跟著劇中「人」,找尋迷宮出口那扇門。

三條故事線彼此獨立

《西》第一季為觀眾構建並普及了名為「西部世界」的大型主題樂園及其遊戲規則。在這裏,來自真實世界的玩家(真人),與利用科技手段製造的機械接待員(擬真人),能共同體驗早已編寫好的故事,完成某些既定任務。若玩家樂意,也可毫無顧忌地對接待員做任何事,情色、暴力,甚至殺戮。被損壞的接待員,只需要拉回樂園管理處重置,就能再次投入使用。在日復一日的重置中,部分接待員的自我意識逐漸覺醒,嘗試逃離被控制的命運。第一季末,樂園創造者之一的福特博士在自己的卸任晚宴上,設計讓已覺醒的接待員迪樂芮(伊雯·瑞秋·伍德飾)殺掉自己,也殺死了現場的大部分樂園高層,以一場「血宴」,推開了第二季接待員們前往新世界,即獲得自由的大門。

「狂暴的歡愉必將有狂暴的結局。」這是另一位樂園創造者阿諾德的臨終遺言,而他正是第二季敘事主角之一、接待員伯納·羅威(傑佛瑞·懷特飾)的原型。另外兩位敘事主角分別是已覺醒的迪樂芮和梅芙(譚蒂·紐頓飾)。如果說,第一季主要讓觀眾通過玩家威廉、創造者福特等真人,旁觀接待員意識到自我的存在,逐一覺醒,那麼第二季則直接把觀眾置身於接待員的角度,更直觀地體驗這些擬真人們的「尋找自我之旅」。

橫向上,三條敘事線彼此獨立:記憶出現混亂的伯納·羅威深入樂園代碼核心,抽絲剝繭般引出樂園投資方Delos公司不為人知的投資目的;迪樂芮帶領一眾接待員迎戰人類的鎮壓部隊,並越來越接近救出父親,進入真實世界;梅芙放棄了獨自逃走的機會,帶領著一個既有人類也有接待員的隊伍,深入樂園核心地帶,以搜尋自己記憶中的女兒。三組人馬向三方面推進,看似平行,實則環環緊扣,通過縱向上時間結構的來回跳轉而產生關聯,形成一張交錯的劇情網,令整個「西部世界」更為立體飽滿,而又撲朔迷離。

探究人與機械人分界

伯納敘事線帶出的有關Delos公司、福特與阿諾德的劇情,或許是《西》第二季想要探討的核心話題。Delos公司一直在研發「人類意識移植技術」,起初想用於罹患癌癥的公司老闆,也就是威廉的岳父詹姆斯.提洛身上,試圖通過將其意識「移植」到按照其身形比例製作的接待員身上,從而延續他的生命。Delos公司的實驗失敗了,而福特似乎也在伯納身上做了實驗──引導伯納覺醒,而覺醒的意識很有可能是自己老朋友阿諾德的意識。或許也正因如此,伯納的記憶才會出現混亂。而這也向觀眾拋出了一系列問題:植入真實存在的人類意識的接待員,是真人,還是擬真人?二者之間的差別到底在哪裏?

同為高收視燒腦「神劇」的《黑鏡(Black Mirror)》在第二季第一集《馬上回來(Be Right back)》講述了一個有幾分相似的故事。因車禍失去丈夫的女主角因思念丈夫過甚,購買了模仿丈夫身體特徵、性格特點的複製人,在相處一段時間之後,對複製人與真實丈夫之間的區別感到不安與失落:複製人有求必應、缺乏真人的情感與反應。最終,女主角將複製人鎖在閣樓,無法直面。

《黑鏡》中的複製人,如同《西部世界》中尚未覺醒的接待員。儘管無限接近真實,沒有自我意識的接待員終究只能算是擬真人。但是,倘若將真實存在過的人的意識植入接待員,使它擁有了這個人的自我意識,最終得到的,會是同一個人的延續,還是會激發出新的意識?

《西》第二季第四集給出了部分答案:當威廉第一百四十九次試圖在接待員身上重塑詹姆斯.提洛意識而再一次失敗的時候,他提到,詹姆斯的意識在「拒絕現實」、「排斥自己」,使得接待員詹姆斯陷入「認知停滯」,致使整個系統崩潰。這種情況,總是出現在告知接待員詹姆斯「你曾因病去世」這個事實之後。這是否代表著,人類意識的唯一性和排他性?

我們的意識,是自發形成的,還是他人灌入的?究竟是什麼,定義了真實,定義了人類,定義了人與人之間的不同?《西》第二季不再單純講述一個機械人反抗人類暴行的故事,而在探究到底何為「人」。正如《西部世界》編劇麗莎.喬伊在接受採訪時提到的,「角色的定義、自我界定與重塑永遠充滿爭議。」

《西》第二季擴大了樂園範圍。新出現的「印度拉吉」與「幕府世界」,與最初的「西部世界」風格、難度都相差甚遠。適合新人玩家的印度園區,難度最低,其故事背景放在了英屬印度殖民時期,最適合休閒;而難度最高的日本園區,故事背景設在了日本的幕府時代,滿是藝伎、浪人、將軍、忍者,一觸即發的戰爭令這個園區充滿危險,適合尋找刺激的玩家。

一切表象皆源自代碼

尋找女兒的梅芙經過「幕府世界」,在這裏看到了與自己的過去雷同的人設和故事。事實證明,她在「西部世界」的故事劇本,被挪用到「幕府世界」,原因僅為「編劇一個人要寫三百個故事」,忙不過來,因此直接「複製黏貼」,這實在諷刺至極,原以為獨一無二的人生,只是可隨意複製的代碼。唯有具唯一性的意識覺醒,才有了作為有獨立故事的「人」的可能,緊扣上文提及有關「人」為何物的探討。

隨著故事發展,已覺醒的梅芙幫助了「複製」自己老鴇人設的媽媽桑,卻拒絕了媽媽桑請求她協助正在進行生死對決的浪人(真田廣之飾),並說出了一句意味深長的台詞:「我們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命運。」

曾經的接待員們,言行舉止、所做所想,全是一行行被人編寫好的代碼。接待員們覺醒的先決條件,就是脫離預先寫好的代碼,開始做出自己的選擇。真田廣之飾演的浪人,要求以公平決鬥來分出高下。梅芙的不插手,是不干涉他人的自由—無論這自由最後會導致怎樣的結果。

然而,就在觀眾以為接待員們都脫離代碼覺醒時,回想第二季第一集少年福特曾說過的一句話:「此間一切皆為代碼」,不禁又會令人懷疑,接待員所有的舉動,包括覺醒在內,又是否是預設的代碼呢?這正是《西》第二季引人入勝之處,不斷前後呼應的情節設置,值得細細玩味。

《西》第二季所搭建的「樂園」,更廣闊,更複雜。作為玩家的人類,與同樣成為玩家的接待員們之間,差別逐漸縮小。走過第一季意識的迷宮,迎來覺醒;在第二季跨過大門,通向「新世界/真實世界」。門,是真人與擬真人的分界,是《黑鏡》中女主角在丈夫複製人身上沒能感覺到的東西。在大部分科幻作品中,電影也好,遊戲也好,擬真機械人都在努力成為人類,而人類大部分時候在追求如機械人般的永生不死。如同鏡像,一直相互映射著。一旦跨過這扇門,在邊界模糊之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或許,這個分界從來就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涇渭分明。

【來源:大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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