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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保爾:第三世界的「牛虻」

奈保爾:第三世界的「牛虻」

圖:印度城市孟買富人區與貧民窟比鄰而立

時至今日,一些人寫到不久前駕鶴西行的奈保爾時,仍津津樂道於他驚世駭俗的私生活。不過,奈保爾身上除了「流氓」,還有「牛虻」的一面,也正是後者讓他留在人類的文學史乃至文明史上。

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曾把自己比作一隻「牛虻」,叮咬激怒慵懶的人群與社會,以此來喚醒他們。奈保爾這一隻「牛虻」所要叮咬和刺激的,則是第三世界或者說發展中國家。

「夾生」社會

對中國讀者而言,奈保爾影響最大的作品或屬「印度三部曲」,即《幽暗國度》、《印度:受傷的文明》、《印度:百萬叛變的今天》。很多年前,我就讀過這套書。前年,我有機會前往印度。行前又翻了翻「印度三部曲」,在奈保爾的筆下,印度不僅是受傷的文明,還是被撕裂和無所適從的,但我在旅途中,雖也領教了印度人的「漫不經心」,但也感受到了信心、朝氣,以及發自內心的寧和氣質。

這或許是因為今天的印度與奈保爾去時已時隔多年,也或許是我在印度的時間太短,沒有作奈保爾式的「深度遊」,但最根本的原因應該是於奈保爾而言,去印度並非「旅遊」,而是一種結合了自省與旁觀的文化批判。奈保爾與印度淵源頗深,他的祖父是英屬印度的契約勞工,屬婆羅門種姓,他也曾多次前往印度。用奈保爾的話來說:「印度於我是個難以表述的國家。它不是我的家也不可能成為我的家;而我對它卻不能拒斥或漠視;我的遊歷不能僅僅是看風景。」我想,這些話流露出了奈保爾對這個「幽暗國度」及其文化的糾結心態。

除了印度,奈保爾去過也寫過亞非拉第三世界的其他國家,雖然地域不同,但作品中的誠實細緻的觀察和不畏俗流的批判精神,卻是一致的。這或許也從另一個側面印證了第三世界的某些共性,用奈保爾的話說,就是「夾生」的社會。在一次訪談中,奈保爾還提出,第三世界國家陷入困境,與其性格中的某些特點有關,他認為,這是一種來自內部的弱點,或者說某些民族、文明或文化的局限性。這樣一個社會,是氣血不暢的,身處其中的人,當然也漂泊無根。

神似魯迅

如果要將其呈現為畫面,我想或許是這樣的:

時候既然是深冬;漸近故鄉時,天氣又陰晦了,冷風吹進船艙中,嗚嗚的響,從篷隙向外一望,蒼黃的天底下,遠近橫着幾個蕭索的荒村,沒有一些活氣。我的心禁不住悲涼起來了。

沒錯,這不是奈保爾,而是魯迅的《故鄉》。在精神層面,奈保爾與魯迅是相通的。奈保爾的許多作品被視為遊記散文,但讀起來有時也感覺像小說,魯迅的《故鄉》也是如此。或許,對於大文學家而言,體裁的辨析本就是沒有意義的。他們只是借用文字,傾吐對這個世界的情緒與看法罷了。

二○一四年,奈保爾來到了魯迅的國度,參加文學活動時,他被問及是否會為中國寫點什麼,他坦言「也許不能了」。因為奈保爾覺得,中國是一個非常大的國家,需要認真地體驗、觀察,需要很多知識,但是現在他還沒有做這些。這多少留下了一些遺憾。不過,若真想借奈保爾的手術刀來診療我們自己的病灶,倒也不必失望,因為這樣的手術刀,魯迅也有,或許還更加趁手和鋒利。 

【華發網根據大公報採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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